断断续续地哭声让陆暮山下意识睁眼。
沈辞身体一僵，还想说什么，陆暮山已经推开了棺盖。
他没做错，为什么要他道歉？
上辈子那悲惨、漫长、用命硬抗的三十年都不存在了。
和曾经无数次护着陆暮山一模一样。
他霍的起身，却眼前一黑，差点又倒地。
“你们……”
他在派出所反反复复说自己没做坏事，说得嗓子都哑了。
蹲在车站和大妈大爷抢纸壳子卖；
这个小区在城中村，只在小区门口有一个摄像头。
第一天，沈辞不小心把一整杯奶茶泼在了他刚擦干净的地上，说陆暮山故意撞他。
记忆深处的声音出现在台上的刹那，陆暮山怔然，僵硬转头。
他被请上节目，主持人问：“是什么理由支持您徒步走完Z国？”
他总说：“暮山，我们是一家人，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沈辞哀求着，拉他走到远处，眼眶通红。
他垂下眼，和她错身，想要出去，沈辞却指着箱子说：“小雨，那是你送给我的箱子……”
脸上啪地落下一拳。
差点被卖去棉城……
身体因此落下各种后遗症，医生说他没几天可活了。
他转身离开。
陆暮山别过头，挣开他。
面对数不尽的闪光灯，陆暮山捻着苍老、满是裂痕的指腹，“这是我爱人的遗愿，也是我活下去的念想。”
屋里没有空调，风扇对着沈辞吹。
陆暮山觉得喉咙像吞了万根针，每一个呼吸都疼得他想掉眼泪。
重生在苏时雨的葬礼上。
可陆暮山的视线逐渐黑暗。
一切都很刺眼。
裹着报纸睡公园，冻醒了就跑两圈；
他没有察觉休息间里，苏时雨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可沈辞注意到了。
城中村的那扇门开着。
即使她被那男孩打得鼻青脸肿，也只认真告诉他，“我不疼，下次他打你，你还要打回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苏时雨抬头看见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递出身份证，哑声，“我没有，我和他们是合租，现在只是回来拿自己的东西……”
他不用愧疚，可以去上学了。
当年高考结果出来，从孤儿院出来、相依为命的他们三人都考上了京大。
一切，都是骗他的。
“不要！”
主持人笑道：“陆先生，这是我们给你的惊喜，您爱人没死。”
他指着墙上的照片，害怕抱住苏时雨，“他疯了！他Ai了这么多和我们的照片，他是不是想告诉别人，是我抢走了你啊……”
陆暮山扑通跪在地上，“对不起。”
可他没有。
对面的民警叹了口气，“守门的刘大爷说你是惯犯，经常偷邻居东西，好几个住户都跟他反映过。”
陆暮山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走出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帮餐馆洗一池子碗换一顿剩饭；
几千张照片和苏时雨用一个学期抄作业的钱为他买的行李箱正慢慢变成灰烬。
高三的记忆实在久远。
她低咒，“疯子！”
陆暮山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嘴。
脸颊本就没消肿，此刻唇角瞬间裂开。
他还在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