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坐下的时候，还很小心地碰了碰椅背后贴着的名牌。
他这一站，周围彻底安静了。
他看着沈砚白，语气听不出喜怒。
画面里看起来，倒像是我多余站在旁边。
我没等他回答，径直回了主桌。
我拉了她一下。
“但有些安排，提前说一声比较好。今天是家宴，不是临时聚餐。”
过去三年，只要他这样叫我，我大多会顺着他。
他说，“有我在。”
摄影师也把相机放下。
“南枝姐肯定讨厌我了。”
许知遥低声说：“师兄，今天你别管我了，南枝姐会不高兴的。”
沈砚白的眼神里浮出一点烦躁。
他指的是我妈身边另一个空位。
许知遥低头看着碗里的鱼，眼眶又红了。
“行。你要是觉得她坐了你的座位，我等会儿让她跟你道歉。”
他见我沉默，声音也硬了。
摄影师举着相机，笑容卡在脸上。
“师兄，你别因为我跟南枝姐吵架。”
“你今天带她来，到底是想让我家接纳你，还是想让我家接纳她？”
“让亲戚们都看看，咱们南枝找的人不错。”
我说不冷。
“那为什么临时改口？”
沈砚白站在我旁边，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爸在另一边跟老同事寒暄，原本没注意这边，听见“胃疼”两个字，转头问：“小沈，你身体不舒服？”
她抬眼看了沈砚白一下，没说话。
我捏着筷子，指腹压在竹节上，压出一道浅白的印子。
“没人怪你。”
沈砚白却扶着她的胳膊没放。
我扯了扯嘴角。
“阿姨，这个还是给南枝姐吧，我刚才不知道是她的。”
沈砚白立刻说：“别胡思乱想。”
她端着饮料，声音发颤。
这句话倒是第一次像样的道歉。
刀柄很凉。
许知遥低头攥着裙摆，小声说：“叔叔阿姨，我没有家人，今天可能打扰你们了。”
“冷不冷？”
现在，还要习惯她坐我的位置，披我的披肩，站进我家的全家福。
“我爸生日，你还记得啊。”
沈砚白迟疑片刻，走到我身边。
“师兄，你别因为我跟叔叔阿姨不高兴。都是我不好，我本来就不该来。”
我爸的老朋友郑叔坐在旁边，也看见了。
“不过年轻人的事，急不得。饭先吃好，别的以后再说。”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他在看谁。
也是我准备正式把他带进我家里的日子。
“谢谢。”
他眉心皱起。
“她不会。”
我站起来。
人群里有人低低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