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下了楼,站在他们面前。
“同样都是女儿,你们给她起名‘怀钰’,如珍似宝!我呢?我回来那天是十五月圆,你们就随口叫我‘月月’!连名字都是这么随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吗?!”
心口瞬间冰冷下去。
总能听见背后的嗤笑。
她低头看着掉落的纸袋,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脸上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子就往外冲。
“苏玥玥!你又在闹什么!”
宿舍的走廊里,已经有好几扇门悄悄打开缝隙。
他们曾在冬天让我穿着单衣在结冰的河边洗衣服。
“可遇到这种事,怀钰当时也只是个孩子,她肯定也不想这样。现在怀钰已经搬出来了,我们做父母的,已经很公平了,你还想怎么样呢?”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那最后一点点因血缘而产生的细微牵动,也终于归于沉寂。
她老了很多,背有点佝偻,走路的步子也慢了。
我以为是自己还不够好,不够努力。
钢笔头扎进了我的手心,可我却感觉不到疼。
那就抄十遍。
她嗤笑一声,打断我。
他们不会选我。
最后干脆说“当初把孩子换给你们家,等于把闺女卖给你们了,这养育费不能少”。
然后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是的,都过去了。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共同的紧张与期盼。
“妈,”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激动,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以前那些嘲笑我的人,现在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苏玥张着嘴,眼泪掉下来,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确实消失了半年。
我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没有狂喜,没有尖叫。
我开始回忆在乡下的日子。
“苏首长和夫人也是…唉,当初怎么就光心疼怀钰了?这亲闺女受的罪,才是实实在在的啊!”
三人脸上洋溢着融融暖意,正准备提着东西进门。
我不是心狠。
那我还要这些虚无的期待做什么?
收音机里,开始出现“个体户”“万元户”这些新鲜又刺激的词汇。
“那…那不一样…”
我厉声打断她。
父亲猛地转过头,语气僵硬。
他看向我,低吼道:
“你不会真以为,怀钰回她那穷山沟了吧?天真!苏阿姨心疼她,早就在后勤部给她安排了个清闲又体面的工作。现在人家早就搬进部队分的单身宿舍了,条件比家里还好!你呀…”
“得了吧,”
图书馆里的经济学书籍,虽粗糙晦涩,却让我隐隐触摸到另一种可能。
“你怎么找来的?”
很快,录取通知书送到了我手里。
身下很硬,硌得骨头疼,但我却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后悔了,愧疚了,老了,孤单了。
我们的人生,从十八年前那个错误开始,就走向了不同的岔路。
我放下行李,打开前后窗通风。
我的世界,正在眼前徐徐展开。
明明我才是亲生的。
她看着眼前这对形容粗鄙的夫妻,想到因为他们的虐待而满身伤痕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