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手指……
兵权在握，沈家世代纯臣，
前世她一直想不通，萧云昭为什么会疯成那样。
沈囡囡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剩一只罗袜的脚，
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
“承银三十万两，转京中商号‘福泰隆’。
然后他垂下眼，恭敬地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恨自己前世太蠢，什么都不知道。
杀人不眨眼，手段狠戾，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
门被推开，阿朝端着托盘走进来，
秋云忧心忡忡：“那现在怎么办？这些账册都是去年的，今年的还在库房里锁着呢。老佟那边要是惊动了二夫人……”
萧云昭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小姐，奴才阿朝。”
她认得那支步摇。那是她的东西，后来被二房的堂妹“借”去戴了，就再也没还回来。
而父亲，那个在边关拼死拼活、忠心耿耿的将军，还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弟弟，早就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她下意识想整理，手抬到一半，又顿住了。
她想起前世一件事。
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那他能长成什么样子？
她咬着牙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忽然顿住。
秋云把账册往桌上一放，“小姐您也太不爱惜自己了，万一扎着脚可怎么办？奴婢这就让人去找——”
她睁开眼，看着跳动的烛火。
烛光下，沈囡囡看见他穿着值夜的青色短褐，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行了行了，先办正事。”沈囡囡打断她，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账册上，“都拿回来了？这么少？”
三十万两，够边关将士吃多久的军粮？
她目光落在他右手食指上，心口又抽了一下。
福泰隆商行？
而这老佟，就是她娘家的亲戚！
如果不是她赶到，那根棍子落下去，他的手指就……
沈囡囡猛地合上账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后来她才知道，那时候他正在清扫太子余党。
“这更坐实了账里有猫腻。”
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账房那边死活不给。说是二夫人吩咐过，府里的账目不能随意调阅，除非有老爷的亲笔手书。奴婢好说歹说，那管账的老佟就是不开库房的门。这些——”
可她终究只是深宅女子，能用的势力有限，
她看着眼前这些账目，头一回觉得，前世那些被迫学的东西，还真派上了用场。
今日白天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他跪在地上，垂着眼，周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前世在摄政王府三年，萧云昭倒是教过她看账——不，也不算教。是他批折子的时候她在一旁伺候，他随口说几句，她记在心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衫松松垮垮地披着，领口因为嫌热微微敞开。头发也没梳，散落在肩头。
“放这儿就行，你下去吧。”沈囡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盯着烛火，忽然笑了一下。
但若是一个人一直被所有人践踏、羞辱、伤害——
“小姐，您鞋呢？”
好眼熟的名字！
被人碾碎手指，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沈囡囡愣住，
朝堂之上，人心诡谲，
够父亲手下的兵换多少副盔甲？
她当时问了一句：“这怎么在王爷手里？”
可今天她突然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