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我妈把它攥在手里，攥了很久，然后递给了我哥：
寨子里的飞花礼是寨子里的，可城里的婚礼不能马虎。
“我做不到，就不该答应你”
楚小尧终究还是没能被他坚定地选择。
于昭皱起眉，嘴角抿了抿。
直到今天，看着她跪在花神像前，看着她那只带着烫疤的手稳稳接住香火，看着她从头到尾没有偏过头来看他一眼，他忽然意识到……
去年冬天楚小尧生病，他半夜接到电话赶去陪护，把约好陪我看的那场电影忘了。
我爸站在台阶上，声音沉得像从地底冒出来的：
我等着他开口，等着他朝我迈出那一步。
再深的失望，哄两句就重新亮起眼睛。
于昭觉得很讽刺。
确实，我什么时候跟他翻过脸？
我哥走过来时，脸上的愧疚比我想象中要多一些。
“来了来了，来接新娘了”。
“那你现在可以说说，你前三个妻子是怎么没的？”
本来他拿了我那件嫁衣给楚小尧，心里还想着回头他给我定制一件更好的就是。
这两天他忙得脚不沾地。
“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不想参加这个飞花择夫礼。”
他推门下车，替我拉开车门。
身后他脚步声跟了两步，又停了。
我爸的脸当场就绿了。
明明替我量了尺寸，可做出来却紧了些。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
后来听说于昭被楚小尧的母亲缠上。
总之他没有追上来。
“带我去潘祛家，那个光棍的家在那儿。”
他掌心摊开在我面前，我把手放了上去。
于昭回头，是我妈。
于昭笑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那性子，说一不二的，都退了礼了怎么可能会跪在那儿？”
我不想被划出族谱。
他遇事只会责备，不会替我撑腰，也不会替我委屈。
“可你要是不退，嫁给我这个‘死了三个前妻的光棍’，也是一辈子抬不起头。”
窗台上的陶瓶插着几支野菊，桌角的书摞得整整齐齐。
祠堂门口站满了人。
于昭三步并两步冲过来。
烟呛进喉咙里，咳了两声。
连檐下挂的那盏旧灯笼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年轻人就是赶时髦，连口喜酒都不让乡亲沾……”
越野车稳稳拐过最后一个弯，前方出现一座青瓦白墙的院子。
“酒席我已经订好了，你看——”
“姐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推门进去，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像一扇永远不会关上的门，他随时可以推开，随时可以离开。
“礼还没行完，新娘还在台阶上等着，你往哪儿跑？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等后面再说？”
“有个扎俩辫子的姑娘跑过来拿石头把他们砸跑了。”
忍冬藤爬了满墙，白花在风里轻轻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