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着，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火药味。
她眼睛还有些红，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砚舟？你也在这里？”
她把池砚舟这些年送她的东西，项链，手镯，戒指，包包全都拿出来，扔进垃圾桶。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灭顶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林织夏不想跟她纠缠，绕开她就要走。
池砚舟的目光也落在黎漫身上。
他眸色深沉，里面清晰地映出黎漫的身影，那惯常清冷的眼底，此刻流露出毫一丝林织夏曾经在他眼中寻找过、却从未对自己流露过的爱意。
林织夏的手停在门把上。
从小到大，因为掩盖容貌，她听过太多嘲讽。
黎漫眼底掠过一丝得意，接过裙子，冲林织夏笑了笑，转身进了试衣间。
是黎漫。
“你谁啊你？！”男人挣扎。
不重要。
“这才叫般配啊……”
在她心里，黎漫配不上池砚舟，林织夏更配不上！
“好。”她轻声说。
这三年，他那些温和的安慰，不经意的维护，甚至舍命相救的深情，像温水一样，慢慢将她冰封的心泡软，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妄想和依赖，
“谢谢。”林织夏接过，声音平淡。
“唉，可惜了……”
她坐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池先生背上的烧伤很严重，但没生命危险。”护士说，“他在隔壁病房。”
林织夏靠在阳台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粉底被冲花，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他叫池砚舟，池氏集团最年轻的继承人，二十六岁，执掌家族企业三年，手段雷霆，能力出众，是圈内公认的完美男人。
黎漫走了出来。
第一百次相亲那天，林织夏坐在咖啡厅里，对面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介绍人没跟我说过……你长这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很快调整了神色，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如果我觉得你配不上，当初为什么会娶你？”
她慢慢收回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压不住心口钝刀割肉般的疼。
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然后，再由他亲手，用最平静、最不经意的方式，将这虚假的温暖彻底打碎。
这句话像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林织夏心口，疼得她眼前发黑。
池砚舟这才转向她，像刚处理完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里令人窒息的暖香和噪音。
“黎小姐，太适合您了！”店员们纷纷赞叹，“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女孩子，不该受这种委屈。”他看着她，眼神平静，“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
林织夏的母亲当年是出了名的美人，被她父亲死缠烂打娶回家，可婚后不到三年，父亲就开始频繁出轨，母亲从伤心到绝望，最后抑郁而终。
池母在那头气急败坏，但林织夏能听出她语气里一丝隐秘的松动和迫不及待。
“砚舟，好看吗？”黎漫笑盈盈地问，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林织夏。
“池总，两位伤者都受了重伤，急需手术，但手术室只剩一台了。池太太伤到脸部，伤口很深，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毁容。黎小姐伤到手，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影响弹琴。”
“我长什么样子，和您没关系。”林织夏说，“这婚，我离定了。如果你们池家不同意，我会找律师，走法律程序，到时候闹得难看，对谁都不好。”
黎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伸手直接抓住了礼服的另一角。
合适。
同学的窃窃私语，相亲对象的恶语，父亲的叹息……那些话像针，扎久了，好像也麻木了。
男人被他的气势镇住，哆哆嗦嗦地对林织夏说了句“对不起”，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织夏握紧了手中的裙子，布料柔软，此刻却像荆棘一样扎手。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林织夏浑身一震，下意识就要推开他。
他匆匆追了出去。
“妈，您知道我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