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你输就输在太信他。你以为他是为了我，其实他更像是为了自己。把孩子拿掉，他就能继续当个情深义重的人，你差点死，都不耽误他给自己找台阶。”
她彻底慌了，起身就想往他那边走。
“你也配说这两个字。”我把平板收回来，“我肚子里六个月的孩子，被你们算计了一次又一次，我给自己留条活路，也叫算计？”
到了老宅，我说肚子闷，想去后院歇会儿。
我睁开眼，看着她。
我主动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接，他求之不得。
陆沉。
“你不用谁点灯，也不用谁同意。你来到这个世上，本来就该在。”
陆老爷子，陆母，二房三房几个长辈都在。福叔站在一旁，脸色比平时更沉。
“都是我做的，跟阿沉没关系。”
临走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陆衡很快回了一个字。
“随你。”
祠堂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吸气声。
陆沉却退开半步，没让她碰到。
我肚子里的四条命，不能只换她滚出陆家。
走出几步后，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我妈赶到医院时，我刚从急救室转进病房。
我没哭。
我看着她睡着，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妈妈，叔叔看我。”
被一次次送上手术台的人，也是我。
“假死那件事，也是你提的。”
宋晚星坐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对耳坠，正在往耳朵上戴。
“命真大。”
我没说收，也没说不收。
我点了点头，整个人像被抽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跪在地上，手一直抖，“爷爷，我身子弱，跪不住七天。再说我姓宋，不算陆家人，祖训用不到我头上。”
他眼眶猛地红了，声音压得很低。
陆沉接了个电话，起身出去。我悄悄跟到门边，手机开了录音。
陆衡走上前，把一沓资料扔到她脚边。
接着是陆沉。
“晚星看见她肚子就犯病。我答应过她，陆家谁生都行，姜梨不行。”
我摸了摸她头发，声音很轻。
宋晚星被赶出陆家，还敢来医院，说明她怕我活着把孩子生下来。
“对，别像他。”
陆沉一下把我抱进怀里，“阿梨，听话。咱们以后还会有。”
我以为是快递，开门一看，是陆母。
“命灯这规矩，早些年是老辈人留下的。家里遇过灾，便把一盏灯看得比人命重。传了几代，传到今天，成了刀。”她声音发哑，“老爷子昨晚把祠堂那本旧册子烧了。往后陆家再没有这条规矩。”
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梨，我这趟来，不替他求情，也不替陆家遮丑。”
福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门关上，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从寺里出来时，天已经有点晚了。
电话挂断后，我抱着姜满站在窗边。她刚喝完奶，脸贴在我肩头，热乎乎的一小团。
福叔重新捧来一盏新灯，油、芯、火都当着众人的面换过。
“你闭嘴。”老爷子盯着他，“你拿陆家的规矩哄一个女人，把自己老婆和孩子往死里送。你还有脸开口。”
“你小点声。”陆沉说，“这次做完，我会给姜梨补偿。房子，钱，股份，我都给。她后半辈子不会难过。”
我看着他，点了下头，算是听见了。
陆沉伸手扶住她，动作熟得像练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