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费不够，医院催我缴费。
我脚步一顿，低头苦笑。
是很多年前，林眠害怕忘带钥匙，养成的小习惯。
晚上下班时，额头已经肿起一大片。
我抬起头，看向大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他说着，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护士的脸色就变了。
柜台里，那枚长命锁安安静静地躺着。
大哥清了清嗓子。
“你穿成这样在外面发传单，是故意让别人觉得我们亏待一个病人？”
可她未上手术台，先成了所有人的心尖宠。
脸上一片潮湿。
动作太大，袋子从茶几边缘撞落。
“我看阿辞说的对，要是医药费不够，你问大哥要大哥还能不给？”
“我们念念今天十九岁了。长大了，是大姑娘了。”
“而且她才十九岁，人生才刚开始。要是真少了一个肾，以后怎么办？”
“林眠，你别不识好歹！爱要不要！”
只是弯腰去捡那顶假发。
大哥伸手想把长命锁拿出来，指尖却抖得厉害。
连救命的手术，也因她要看海、跳伞、追极光，一拖再拖。
二十岁生日那天，我习惯性冲着客厅喊，
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沈辞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门框上方。
睁着圆圆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我。
整整一个月才挣到的三千块。
“行了，别苦着脸。”
钱还差一点。
二哥也冷哼一声。
却不是关心我疼不疼，而是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钞，塞进我手里。
吃得大汗淋漓，汗水泪水糊了一脸。
“等手术结束，我们就来接你回家。”
“眠眠别怕，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我想去看看，我们曾经约定好的青海湖。
下一秒，假发被他手指带落。
爸妈车祸去世后，留下了一大笔钱。
窗帘洗得发硬，边角还带着洗不掉的霉斑。
三个玩偶小人还坐在沙发上。
“眠眠，你花钱太大手大脚了，念念每个月连生活费都没有，不也没说什么？”
而我被赶出来时，大哥只说了一句，
“以后这个锁，替哥哥们和阿辞留住你的命。”
一个像二哥。
刚才被我硬压下去的腥甜，又一次翻涌上来。
却连林念一双鞋都买不起。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头顶的老空调嗡嗡作响，吹出来的却只有热风。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念念做噩梦了，我今晚要陪她，你自己吃点退烧药。”
趁他们都围着林念，我踉跄着离开。
楼道狭窄潮湿，墙面贴满了小广告，空气里混着霉味和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