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次，他坐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长春宫的太监就急匆匆跑来，说贵妃晨起恶心反胃，吐得厉害，请陛下过去看看。
她拉着苏未晞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眉头跟着拧紧：
跪到后半夜，她身子一歪，倒在了蒲团边上。
萧衍璋盯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太后又训了萧衍璋几句，这才缓了脸色，
说完他转身大步跨出殿门。
“不知如今，这位贵客可还安好？”
宴罢已是深夜。
他拂袖转身，丢下一句“随你去”，大步跨出了殿门。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在人多的地方不发抖。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被掳走之后，你父亲以为你回不来了，才将映荷送进宫。朕那会儿刚登基，离不了你父亲的兵权，不能不接。”
她苏未晞，从头到尾竟只是一个错认的替代品。
萧衍璋下意识起身，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苏未晞。”他连名带姓地叫她，“你好大的胆子。找人放火，栽赃映荷！你当朕是瞎子，连自己送出去的东西都认不得？”
“外臣只是关心故人，并无他意。若言辞不妥，还请陛下见谅。”
苏映荷忙上前半步，柔声打圆场：
可原来这一切也是虚情假意。
满殿哗然。
苏未晞呆立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耶律焯微微躬身：
她曾在她母亲灵前拉着她的手说“往后哀家疼你”；
毕竟曾经的苏未晞，天不怕地不怕。
“当年的事，说到底，是朕对不住她。”
太后披着外裳匆匆赶到，萧衍璋也大步流星地跨进院门，身后跟着一众宫人。
话落，她冷下脸看向萧衍璋：
夜里更难熬，盛夏断了冰，旧伤泡在汗里，又痒又疼。
萧衍璋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到时候彻查下来，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萧衍璋大步走进来：
迷迷糊糊间，一股焦糊味钻进鼻子。
“臣妾失仪，母后恕罪。”
她没来得及动，第二支箭就到了，箭头划破她颈侧，血淌进领口。
“好好的佛堂，怎么会起火？”太后沉着脸，目光扫过底下跪了一地的宫人，“给哀家查。”
“那臣妾能不能去换件衣裳？下摆脏了，臣妾担心污了陛下的体面。”
她将玉坠系在灰隼腿上，抬手一送，那隼振翅而起，没入沉沉夜色。
“母后若觉得臣妾有罪，臣妾无话可说。”
“放肆！”苏映荷厉声道，随即转向萧衍璋，眼眶已泛了红，“陛下，臣妾与姐姐虽非一母所出，可姐姐是臣妾在这宫里唯一的至亲，臣妾怎会做这样的事？”
然后她低头看见自己脚下湿了。
苏未晞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没有接话。
查来查去，最终一个小丫鬟被两名太监拖了上来，狠狠掼在地上。
殿门一合拢，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门板上。
“我看呐，这后位迟早也是贵妃的。”
玉坠便是号令。
“母后，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她在京城横着走，抽了这家公子、打了那家少爷，闹翻了天也有他兜底。
火终于被扑灭时，佛堂已烧塌了半边。
可他面前的酒盏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一杯接一杯，几乎没停过。
可苏未晞什么也没做，只是端坐在那里。
“娘娘既然不肯为陛下分忧，那便跪在菩萨面前好好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起来。”
她推开窗，吹出一声清亮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