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只是温书然。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号3948账户已注销。”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摄影师，落在我身上。
我妈早上找了半天那件常穿的真丝衬衫。
我站在展厅角落，胸牌上写着：志愿者。
有记者问她：
新城市距离那边一千二百公里。
窗外的风景被拉成模糊的线。
“那幅画连透视都是错的。”
原来偏心，是可以具象化到一个鞋印上的。
“书然，不要把情绪浪费在这种低价值的沉没成本上。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如果连一个大福都要产生攀比心理，你的艺术格局也就仅限于此了。”
我买的那盒打折速冻水饺，被挤到了最底层的角落。
温芷初的需求是最高指令。
之前的课程缺席，是因为我妈要做一个小手术。
我爸坐在餐桌前吃着外卖的三明治。
我深吸了一口气。
“用复印机吧，一样的。”
我爸换好鞋走过来。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展开。
原来她不是不会画小猫。
一股刺鼻的松节油味道扑面而来。
“我明天要去交青年美展的报名表。”我看着他。
妹妹十岁生日那天，她踩着梯子给妹妹房间画了整整一面银河墙。
“书然，青年美展的初选名额竞争很激烈。你妈妈是美协副主席，那封推荐信拿到了吗？”
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
原本靠墙放着的书架被推到了角落。
“这是门禁卡和备用钥匙？她把这些放在这干什么？”
客厅里很安静。
“那是我的展位保证金。”
防尘筒的盖子不知道去哪了。
我站在学校走廊的尽头。
“我那天有毕业答辩。”
硬生生把我按在医院陪护了半个月。
“那就延毕一年。”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一年时间可以用来沉淀自己，未必是坏事。”
“嘟——嘟——”
“不能写？”我看着她。
听到门响，她头也没抬。
“沈老师，您一家三口的氛围真好，基因真强大。小女儿这气质，完全遗传了您的艺术细胞。”
我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走到地下室，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她看都没看完，只把铅笔推回来：
站在闪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蹲下身在一堆杂物里翻找。
我妈推了一下金丝眼镜，语气平静温和。
两千四的水彩收据。
这是十岁那年，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
那里夹着一叠厚厚的票据。
……
他甚至没有一丝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