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舟，你到了学校好好跟老师说。」
我爸站在冷风里，突然弯腰咳起来。
「我爹骨灰盒碎了。」
「那天骨灰盒，我不是故意的。」
贺永贵拍桌子。
「骨灰安放也不能硬化扩建。」
「规矩要是只压穷人，就不是规矩。」
「你爸车就在院里，打什么电话？十分钟的事，你们非拖？」
剩下那一半不知道啥时候拿到，但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我爸蹲下去，继续用手指一点点捡地上的骨灰。
「书是读了，人没读好。」
门外安静了。
「顾砚川，你们家这是报复。」
「滚！」
「跪下。」
上面写着贺长根入院时间。
「昨晚我接你电话的时候，贺家人说刚倒下。」
我爸说：
谢清让把复印件塞回我手里。
我爸笑了。
我问：
我妈扑过去扶他。
「不用你装好人。」
他没说话，只把界桩重新埋好。
「承槐，月禾，我错了。」
下一秒，贺明舟他妈扑通跪在门槛外。
门外另一个人开口。
「明舟妈那边，我管不了她嘴，但钱一分不少。」
贺明舟往后退了半步。
「月禾婶，话不能这么说。」
「大人的账，不能算到老人床前。」
「承槐，签吧，先过眼前这关。」
贺明舟扶着他妈站在最前面，贺永贵拿着手机，像村里开会。
「借条还在。」
「大学毕业在外头混不下去，回村啃老，还有脸顶嘴？」
「你们家要是不公开道歉，我就走法律程序。」
我爸问：
村口救护车的门关上时，贺明舟站在车尾，朝我家院子举起手机。
「温主任，我家山是承包合同写明的，明年到期也有优先权。」
「你还了没？」
一共写着：补助两万四，分三年付清。
那辆车是我爸拉玉米、送化肥、赶集卖鸡蛋用的。
清早五点，他骑摩托去镇上把人接回来。
也能看见贺家亲戚按着我的肩，我妈被推到门框上。
贺明舟伸手抢病历。
墙上挂满制度牌，桌子后头坐着的人一咳嗽，村里人的腰就矮半截。
贺明舟像早准备好了。
「昨晚你们自己承认没营运证。」
贺明舟听见了，转身就走。
「顾砚川，你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