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后来自己爬上来了。老陶……没上来。”
我问我妈，她愣了一下，像是刚想起还有这件事。
他死于一场意外。一场跟顾家没有直接关系的、善良的、冲动的意外。
哥哥：”兄弟，够意思。”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眼睛已经飘向陶舒房间的方向。
他连朝我这边看一眼都嫌多余。
我把图片放大又缩小，翻了两遍，没找到我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哥哥身上。
没有人冷落我。因为在他们的热闹里，我本来就不存在。
搬进新家的第十天，是我和裴临在一起三周年。
“老顾！”她声音劈了叉，”小念不见了！东西全没了！”
他甚至不屑于在背后评价我了。
晚上躺在瑜伽垫上，手机亮了一下。
哥哥光脚冲出来，拨了十几遍，每一遍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我提前两天跟他确认了时间。
晚上，妈妈叫了一桌外卖庆祝乔迁。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舒舒昨天去江边想她爸，哭了一整个下午。我买束花安慰一下她怎么了？你是她姐，就不能大度点？”
裴临。备注是一个小太阳的符号。
下午裴临来家里，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大一小。
关门的瞬间，听到陶舒在外面小声说：”裴临哥，姐好像不太高兴……”
“舒舒，昨天辛苦了吧？这花送你，以后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但他记住的口味，永远只有陶舒的。
哥哥回了一串烟花表情：”以后谁欺负我妹，我第一个不答应。”
就连我的男朋友，都成了用来补偿她的附属品。
签完协议的那一瞬间，手指还在抖。
周六一早，我翻遍纸箱找出唯一一件没起球的开衫，用湿纸巾反复擦白鞋上的污渍，对着储物间那面巴掌大的圆镜画了半小时淡妆。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哥哥的手机。
妈妈吃早饭的时候随口跟爸爸说，等我走了，打算把储物间的墙敲掉，给陶舒扩个衣帽间。
“小念，你想多了。我跟舒舒就是正常帮扶关系。”
三年感情，拎起来轻得像一把空气。
放心来，这边一切给你安排好了。”
两个半小时。
把东西装进垃圾袋，混进小区的大垃圾桶。
裴临赶到，呆呆站在储物间门口。
而他们大概要过很久才会发现，这间储物间空了。
没有人回答她。
“那天孩子掉进水里，最先下去的不是老陶。是河边钓鱼的一个年轻人，姓什么我记不清了。孩子被那个小伙子托上岸的时候，老陶才刚跑到河边。”
我坐在客厅的纸箱上，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
是妈妈打电话叫陶叔叔来河边帮忙看孩子的。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看到这张图，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对。
哥哥张了张嘴。
我不爱吃甜食。这件事我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课本、旧衣服、日记本，还有裴临送的帆布袋和过期饼干。
晚饭的时候，陶舒偷偷给我夹了块排骨。
裴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帮陶舒剥虾。
瑜伽垫铺在水泥地上，就算是床了。
如今又来了。
我从来不穿粉色。我喜欢蓝色。
一杯美式，一杯他爱喝的冰拿铁。
我关了火，把面条倒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