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以前只夸我乖。
保姆阿姨给我喂了退烧药，嘱咐陈念念在客厅看电视，不要吵我，然后自己出门去超市买中午的食材。
她停在我面前，压低声音。
“妈妈对不起，我不该自己剪头发。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以后洗头很快的，我不用你帮我吹头发，我不会耽误你跳舞的时间。你别把我送到寄宿学校。”
林念，身上穿着白色的天鹅裙演出服，连外衣都没披。
她一定觉得我很烦。
我也想帮忙干活，可是我连抹布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妈，锦鲤还小。”顾渊试图打断。
紧接着，“砰”的一声，半掩的房门被用力推开。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剪头发，他只觉得我在闹脾气。
“你剪头发……是因为怕耽误我跳舞？”林念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握住那把剪刀。
我看着那个水杯，眼底迅速蓄满泪水。
她的话音刚落。
“锦鲤太反常了。”是顾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吃完饭，林念要去舞蹈室练功。
林念看到我的那一刻，手里的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站起身，一把推开他，跑进了洗手间。
周一的早晨，空气很冷。
深夜十一点的门铃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渊的鼻子骂了几句不孝，最后拉着陈念念灰溜溜地走了。
陈念念往后一躲，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林念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锦鲤，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还给我！那是我爸爸妈妈的东西！”
“锦鲤，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家里这几天为了你弄得鸡飞狗跳，你能不能懂点事？”
“你，马上就要被送去寄宿学校了。一辈子都回不来。”
我可以在家里把颜料涂满墙壁，可以挑食只吃排骨里的脆骨。
他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念念！哎哟我的乖乖，这是怎么了？”奶奶心疼地跑过去，把陈念念拉进怀里，转头怒视着顾渊，
那是爸爸妈妈结婚周年的纪念品，里面是一条定制的项链。吊坠是一架小飞机和一只芭蕾舞鞋的形状，上面刻着我的名字“锦鲤”。
我是大院里最让人头疼的六岁小霸王。
今天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等他们离婚了，叔叔就会收养我。因为我听话，我不花钱，我不会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头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黑色叉号。
奶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必须弄清楚。大院里是不是有人碎嘴？还是幼儿园的小孩乱说话？”
卧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脑海里的倒计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我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她的手。
她正坐在林念最喜欢的丝绒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纸。
顾渊厉声打断她。他转身走到玄关，把陈念念的那个破旧书包拎起来，直接扔出门外。
我脚下不稳，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膝盖磕在床头柜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你爸爸妈妈根本就不稀罕你。你就是一个没教养的麻烦精。”
周围的小朋友都围过来看热闹。
门外站着我的奶奶，手里牵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系统说他们不要我了，因为我太顽劣。
陈念念是短发，看起来很利落。
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跌坐在地板上。
“顾锦鲤！你的头发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怒意。
“爸爸妈妈，以后我不画画了，也不吃脆骨了，我自己洗袜子……你们去新家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