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一筷子菜落进我碗里。
裴宴京一边应着她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给我碗里添菜。
护士手里的笔顿住了，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诧异。
裴宴京舔了下唇角，盯着我，眼底瞬间有暗沉沉的东西翻涌上来。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我蜷在碎瓷片和血迹中间，月光照在我腿上，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谢迟……”
我生理期痛到不行的时候，他会逃课翻墙去买红糖姜茶送到我面前。
是谢迟。
可我妈不接他这个话茬，反而哼了一声：“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她连个正经大学都没上过，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哪个条件好的男孩子愿意要她？”
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我瞬间被男人抱进怀里。
裴宴京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烦躁地准备要按掉，目光却在来电显示上顿住了。
我没能回答，手机从手里滑落下去。
“不要闹了好不好？你要是气我这段时间没多找你，那是我不好。”
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格外响亮。
它猛地从阴影里蹿了出来，直直朝我扑了过来，张口咬住了我的小腿。
以为是她在屋里摔了什么东西，便伸手推开了门。
只见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拨开了谢迟的手腕，然后自然而然地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谢迟，你上次说要带我去看的那家画廊，什么时候有空呀？”
裴宴京也一样。
我没说话，还没来得及细想，护士又翻了一页病历，随口补了一句。
“你从前那些手段，还真是一点没变。”
“宴京哥哥你不是带可可打过疫苗吗？你不是说它很健康吗？它怎么会这样……”
他弯腰走出车外，把我这边的车门直接拉上，指节又敲了敲窗玻璃，对前面的司机说了一句：“送林小姐回去。”
只见姗姗来迟的谢迟正撞在门框上，可他似乎根本没在意自己磕疼了哪里，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脸色绷得紧紧的：“我不同意。”
我以为谢迟会站在我这边，可他在我睡着的时候，登了我的账号，删掉了我的志愿。
“可可！”
后来我就不说了，接过来一口一口喝完，肚子疼就自己缩在被子里熬过去。
谢迟反应过来后立马在桌底下用手碰了碰我的膝盖，“别闹了，这时候不能乱说。”
可如今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后来才发现，他对我的好从来都有施舍的意味。
这时身后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他自然地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然后看了眼二楼。
护士瞧见裴宴京走进来，眼睛一亮，转头冲我挤了挤眉。
一瞬间，全身的疼痛、腿上的擦伤、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揣测，全部被这句话冲散了。
我气得根本不想讲话，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可裴宴京此刻像是换了个人。
“狂犬疫苗已经打了，”护士又说，“那条狗下嘴挺狠的，犬齿几乎咬穿了肌肉，还好送来得及时，没伤到骨头。”
病房里安静下来，我皱着眉看向裴宴京，只见他脸色阴沉沉的，眼底翻涌着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他会在所有人都夸林时愿“漂亮懂事”的时候，皱着眉说“她不如你”。
只见裴宴京一脸阴沉走了进来。
“谢迟，谢迟你帮帮我，可可的狗粮还是你买的，你说过会一直照顾它的，你帮我把可可抱去医院好不好，它流了好多血……”
我哭着质问他为什么，他却说：“你成绩好，再读一年也不会差到哪去。时愿不一样，她需要人陪着，你是姐姐，应该照顾她。”
我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说完抱着我转身就走，我使劲推他，指甲掐进他手臂，他纹丝不动。
只见花坛旁边的阴影里蹲着一条大狗，体型壮硕，没有拴链子，正竖着耳朵，眼睛直直盯着我。
他还没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怯怯的，“姐姐……”
我拖着那条伤腿，用胳膊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客厅的方向爬。
以前确实这样说过，可我再也不想参与这场三个人拥挤的游戏了。
我没再看他。
旧手机被裴宴京扔了之后，我好多重要的联系人都还没来得及导回来，想着回林家翻翻抽屉里有没有备份的通讯录。
他对林时愿始终冷淡疏离，哪怕她撒娇、示好、故意制造偶遇，他都像没看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