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未晞重新回到宴上，她端坐在萧衍璋身侧，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端庄骄矜的侯府嫡女。
“到时候彻查下来，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对不住……是不是我打扰了诸位的雅兴？我不是故意的。”
一支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去，“笃”一声钉进木桩，碎果肉溅了她一脸。
“如今朝中不太平，皇帝刚登基没几年，处处要用兵。你既是皇后，该替皇帝分忧才是。那支旧部交出来，由朝廷统一调度，于国于君都是一桩好事。”
他拂袖转身，丢下一句“随你去”，大步跨出了殿门。
太后披着外裳匆匆赶到，萧衍璋也大步流星地跨进院门，身后跟着一众宫人。
她抬眼看着苏未晞，
口谕传下去不过半日，凤仪宫里的宫人便撤了个干净；
这是他送给苏未晞的。
殿内金碧辉煌，丝竹声不绝于耳。
“北朔虽粗陋，但朕已暗中吩咐过，不许苛待于她。”
她拍了拍苏未晞的手背，“你替皇帝立了这份功，往后这后宫里谁也动不了你。”
“是啊，皇上登基两年都没出兵去救，如今给个皇后的虚衔，不过是堵悠悠众口的摆设罢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萧衍璋身侧，
“哀家年纪大了，就盼着后宫安安宁宁的。你如今也回来了，有些事，该看开的就要看开。”
太后又训了萧衍璋几句，这才缓了脸色，
把她拴在马尾后面拖着跑过石子地，膝盖和手肘磨得血肉模糊；
如今再听，心里竟连一丝波澜都起不来了。
不等她说完，太后目光已转向她：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皇上还让奴才带了封信给娘娘。”
她在京城横着走，抽了这家公子、打了那家少爷，闹翻了天也有他兜底。
从前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苏未晞呆立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刚回来时，她也曾满心希冀，以为一切都能好起来。
“阿晞来了，快到哀家身边来坐。”
“走水了！”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外面终于有人听见动静。
北朔的公子小姐让她站在百步之外，把一颗苹果顶在头上。
冬天最冷的时候，他们把她扔在帐篷外头过夜，她冻得蜷成一团，第二天被人拖回去时嘴唇都是紫的。
母亲出身江湖，死后留了一支旧部给她。
“等过几日朕闲下来，亲自陪她去围场跑一圈。她从前最爱骑马……哄哄就好了。”
迷迷糊糊间，一股焦糊味钻进鼻子。
“封了后又如何，谁不知道苏贵妃才是皇上捧在掌心里的宝贝，才两年就封了贵妃，生了皇子，凤印在手，坐稳了后宫。”
头一日送了一筐鲜荔枝，说是岭南快马送抵的，亲手剥了一颗递到她唇边，
“母仪天下？你也配？”
可他面前的酒盏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一杯接一杯，几乎没停过。
“母后礼佛回宫了，点名要见你。你换身衣裳，别这副模样去冲撞了母后。”
萧衍璋眉头一蹙：“你干什么？没人生气。”
接下来几日，萧衍璋一下早朝，便往凤仪宫来。
苏父接话道：“陛下用心良苦。让她在北朔待几年也好磨磨性子，于她于映荷，都是最好的安排。”
苏未晞垂首应下。
三日后，万国来朝。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太后饶命！皇上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是贵妃娘娘让奴婢点的火。”
那小丫鬟又咚咚磕了两个头，从袖中慌忙扯出一支发簪：
“行了，皇帝先去忙你的吧，让皇后陪哀家说说话。”
“怎么瘦成了这副模样？”
“母后息怒，陛下前朝事忙，是臣妾疏忽，没能常去姐姐宫里走动照应。”
苏未晞任由嬷嬷将她拖进佛堂里。
这四个字从前她听过无数回，每一次都当真。
苏父忙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