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肚子里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传来，我整个人摔倒在地。
老爷再次转过身，搂住我和周姨娘的肩，指腹一遍遍地摩挲。
“孩子呢？”
吴老二真的废话很多，嘴极其碎，特别爱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评价。
我抓住她的手腕，极力压低声音：
我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空气里毫无声响。
我拼命想动，浑身上下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我张嘴想喊人，嘴巴徒劳地张合，只挤出几个含混的气音：“你……你想……”
我没有说话，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甜腻的，微酸的，像某种花草烧过之后留下的余烬。我下意识想捂住口鼻，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抬都抬不起来。
他又看向柳枝，命人扯开袖子。
“你还记不记得公堂上是什么情景？”
她往前走了一步，刀尖微微抬起。
“他犯的什么罪被秋后问斩的？”
空气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丫鬟们压低了嗓子的啜泣。
“你也觉得不对？”她环顾四周，像在确认什么。
在原来的案子里，云莳就是个恋爱脑，全程没有主意，张闻昭喊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结果最后也落得了个身首分离。
“这些天的饭菜，都是谁做的？”
“妈的，西瓜，又是西瓜，给老子滚啊！”
我的记忆涌流回过去。
我竭力装得平静，
她转了转眼睛，仍带着些许不解。
然后小女娃开始哭。细细的、委屈的，像一只被遗弃的猫崽呜咽。
也许他已经猜到了我们的目的，为了保命，他故意和我们的验证反方向表演。
吴老二生前爱吃肉皮，他就故意在我吃的时候喊出爱吃肉皮的话，好让我相信肚子里的是他。
窗外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
周姨娘有些颤巍巍地也夹了一块肉皮。
“可什么？”我打断她，“我们都验证过了。你比我更清楚这是两条披着胎儿皮的恶鬼。你今日心软把他生下来，十年之后，他就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笑吟吟叫你娘的那个人。”
我又写了一句。
“没事，感觉有点口苦。那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吧。”
“真是破案的好苗子。”
“妈——妈——”
柳枝？
“姐姐，下个月老太太过寿，我们的宾客名单是不是该准备了？”
好在这一次，再也不会有可怕的声音缠着我们了。
就在这时，我看见桃叶也端着痰盂从周姨娘的房里出来。
“什么鬼画符，这些死文人就爱卖弄。”
吴老二，是闽南人，一直在闽南待到了二十五岁。
我想不通。但我又无法解释那个女孩儿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起初一切都相安无事，直到某天中午。
周姨娘看着我，显然她不愿意先试。
我不是不愿意喝，我只是想解开内心的疑惑。
这顿饭，我们谁都吃得心不在焉。随意扒拉完饭菜，无视了他一大堆点评后，周姨娘率先把手伸向了盘子里的西瓜。
这时，她缓缓站起，朝门口走去。
柳枝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你还记得，那些死刑犯里，谁和吴老二关在一处吗？”
我们同时仰头，把药灌了下去。苦，涩，一股子土腥味从喉咙直蹿到天灵盖。
第二天中午，我蒙上脸，特意去十八里外买了藏红花。
我这句“不能留”刚落地，肚里便再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