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下不稳，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衣柜门上，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锋利的玻璃碎片瞬间划破了我的掌心和小腿，鲜血迅速渗了出来，染红了高定的黑西服。
我咬破了嘴唇，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我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积水里。
门外的两个保镖立刻走进来。
结婚五周年，我提议去拍张全家福。
裴岚根本没有看我一眼。她扶起浑身是血的唐越，声音颤抖得厉害：“越越，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坚持住！”
裴岚没有来看过我。哪怕我昨晚胃出血差点死在走廊上，她也毫不在乎。
黑暗瞬间将我吞没。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的空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又是孤儿院。她总是能精准地捏住我的软肋。
“闭嘴！”裴岚怒喝，“监控恰好坏了。林溯，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门被轻轻推开。
视线开始发黑，雨声在耳边渐渐远去。
再次醒来时，入眼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炫耀：“岚姐昨晚守了我一整夜。她说，看到你磕头流血的样子，她只觉得恶心。”
裴岚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额头很快被磕破了，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啊，这可是杀人未遂！”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孤儿院。她又拿孤儿院威胁我。
唐越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摄影师打量了一圈，对我招手：“这位哥，麻烦往后站，挡光了。”
“越越！”裴岚疯了一样冲过来。
“听到了吗？你差点毁了他！”裴岚的声音。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炸响。
裴岚挽着我的手走进会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外面是狂风暴雨，这里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跨海大桥。
胃里的绞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林溯！你发什么疯！”裴岚彻底怒了，她猛地推开我。
车子稳稳地停在应急车道上。
我刚往前迈了一步，甚至还没有碰到他的衣角。
她扶着唐越大步流星地冲出宴会厅，留下我一个人趴在血泊中，承受着所有人的鄙夷和唾骂。
“你说什么？”
她与我擦肩而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我。
“天呐，裴家女婿怎么这么恶毒？居然当众推人！”
孤儿院是抚养我长大的地方，那里的院长妈妈和孩子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
“岚姐，姐夫是不是嫌弃我身上的香水味啊？”唐越委屈地撇了撇嘴，“这是你上周去巴黎出差特意给我带的限量版，姐夫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喷了。”
唐越立刻躲到裴岚身后：“岚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姐夫的东西。你昨天拿给我的时候，只说是送我的礼物……”
我径直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了梳妆台上的那个丝绒首饰盒。
我强忍着小腿的剧痛，猛地扑过去，死死掐住唐越的脖子。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和我们待在一个车里，滚下去。”裴岚指着车门，语气冰冷刺骨。
我虚弱地牵了牵嘴角：“谢谢医生。”
“由不得你。”裴岚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强行将我往外拖，“唐越也会去。你作为裴家女婿，必须出席，证明你已经接受了他。”
但我内心没有一丝难过，只有深深的厌恶。
“你闭嘴。”我反手挣脱裴岚的钳制，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唐越的脸上。
“岚姐，别怪姐夫。是我不好，惹姐夫生气了。”唐越靠在裴岚怀里，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
“是啊，结婚五年了还这么恩爱，真是让人羡慕。”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刺眼的光线照进来，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我看着裴岚，她的眼中只有对唐越的怜惜，没有一丝对我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