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冲动，我不配穿它了。」
爸妈再没出现过。
话筒递到我面前。
晓雯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哭着离开。
我妈愣住了。
「你总说我作为家属，不能享受优待，免得让人说闲话，我认了。」
「道歉？」我笑了，「我好几次病危进ICU，连个单人病房都安排不上。」
「你知道在我面前装可怜，我就会心软。」
争不动了，也等不起了。
晓雯脸色刷地白了：「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够了！」我妈猛地站起来，桌子被撞得巨响，「于安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谢您告诉我。」我的声音透过面罩，闷闷的。
我妈踉跄后退，撞在椅背上。
记者却把我强硬拽上台采访。
长达十秒的死寂。
然后她转头看我，眼神冷了下来：「你看看晓雯多懂事？知道自己得到机会不容易，术后积极配合康复，从没抱怨过一句。你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让所有人看笑话，让晓雯为难！」
晓雯怯生生地探进头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我被她狠狠拽起来：「你个讨债鬼！怎么心机这么重？就这么想毁了我吗？平时到底哪里缺你欠你的了？」
我看向那三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于安安！你发了什么！」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删掉！马上删掉！」
「让我再看看她……再看一眼……」
周末到了，她说：「妈妈有台紧急手术，下次一定去。」
平床被推走了。
不是担心我，是担心她的名声。
第10章 10
但下一秒，她又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病房里瞬间死寂。
看着这个终于破碎的家庭。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我妈死死拉住。
「周主任，」赵医生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没用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反复说着，「对不起……」
然后ICU的门被推开，我妈穿着白大褂走进来。
「安安姐，我感觉干妈好像不是很喜欢你这个女儿耶，干爸干妈宁愿带我出去旅游散心，都不来看你。」
哭声从压抑的抽泣，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哪怕代价是我的命。
我妈拍案而起，眼里的怒火像是要将我吞灭。
我妈头也没抬。
他们三个人的影子在走廊灯光下融为一体。
记者开始提问：「周主任，能说说您当时的考虑吗？」
晓雯愣了愣，随即哭得更凶：「我知道……我也很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周妈妈，您要保重身体啊……」
「怎么？难不成这个贫困生是你和我妈在外面的私生女？」
「周主任！」他吼得整个会议室都有回音，「你看清楚！」
这张脸曾在我发烧时贴着我额头试温，曾在我确诊那天抱着我说「妈妈一定治好你」。
他扯过旁边护士手里的病历夹，狠狠摔在会议桌上。
我妈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凌乱，但眼神冷得像冰。
台上相拥而泣的画面深深刺激到我，心脏剧痛，我起身要去拿药。
「晓雯！」我妈心疼地搂住她，「不许说傻话！」
我把手机里最后一点积蓄转给医院，签了欠条。
「这么多记者在这呢，你的体面呢？在镜头面前就算装也得装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