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问句，是通知。
霍深屿是AB型血。
\”云朵感冒了？\”他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皱着眉，\”那要吃药药。\”
整整一顿饭，我如坐针毡。
我停下来，缓缓转身，脸上挂着标准社交笑容：\”霍总，巧了。\”
他嘴角勾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精准挑出漏洞之后半是恼火半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的弧度。
\”因为不礼貌。\”
他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这张脸看了很长时间。
我站在楼梯拐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嗯。\”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一用力就碎了什么，\”我是。\”
\”哦。\”他点了点头，很认真的样子。
偏偏是团团入学的第一天。
我跟着他走到宴会厅的露台。
屏幕里团团红着眼眶，嘴唇一撇一撇的：\”妈妈！打雷了！团团怕！团团要妈妈！\”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团团那双眼睛。又黑又深，微微上挑的眼尾，跟他那个站在玄关换鞋的亲爹，简直是缩小版打印。
\”好名字。\”他站起来，垂下眼恢复了那副不近人情的表情，\”裴总监管教有方。\”
老爷子看了半天报告，脸色铁得能拧出水。
他平时的表情都是冷的硬的，但此刻蹲在秋千前面的这个人，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用力的线。
我的眼眶在那一刻塌陷了。
走廊的灯管发出极微弱的电流声。
团团在爷爷怀里正开心地拍手：\”太爷爷！团团要吃肉肉！\”
我知道是谁。
进了门，裴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客厅主位上，背挺得笔直，手边一杯龙井冒着热气。八十三了，头发全白，但眼神依然锋利。
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跟我对上了视线。
\”裴知意。\”
挂断电话，我站起来。
我没查过这家幼儿园的投资方。
医生哦了一声，没多想，继续交代注意事项。
老爷子的拐杖又敲了一下。
阳光铺了一地碎金。
团团乖巧地挥了挥手：\”周爷爷好！\”
现在我带着一个行走的证据回来了，而那个证据此刻正在车窗上哈气画小恐龙。
团团荡得咯咯笑，小短腿踢来踢去。
——
不是我或者霍深屿主动说的。
回国这件事，不是我想的。
霍深屿这个人，做死对头的时候有多招人恨，做追妻选手的时候就有多不要脸。
三年了。
做梦都在想的那个人。
我站在三米外，脚步钉在了原地。
偷吃他的冰淇淋是这个眼神，考试分数压他一分也是这个眼神。
周叔让开路，目送他走进餐厅。
呼吸不匀的男人站在应急灯下把那句话说得极平淡，但意思太清楚了——台风天，他从四十楼往下找人。
我低下头，牵着团团的手，走了。
霍深屿站在书房的阳台上。
我抱起团团就往外跑。
\”我想你可能还在。\”他说。
\”你——\”
\”监控有盲区，走廊的灯很暗，画面不清楚。但是——有一个人穿着酒红色的礼服，从2307房间出来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二分。\”
\”孩子多大了？男孩女孩？像谁啊？爸爸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