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南夏栀小跑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点点头，把那袋脏兮兮的档案揣进怀里，低低说了声谢谢老师，转身往家走。
一路上风灌进喉咙里，又干又涩。
“老师。”我说：“我的分数能保密吗？”
四目相对，他的侧脸被暖黄的灯光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你那点破分数，你哪来的脸跟你姐抬杠？告诉你，就你上的那破学校，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我谁都不跟，从今往后，我自己养自己。”等我抬起头，面前却空无一人。
“说什么呢，那是我妹妹！”南夏栀一把拍开他的手：“要养也是我养！”
尾灯在雨雾里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
沈云辞也跟着换了目标。
“忘恩负义！”南夏栀拿筷子敲他手背：“要不是我撮合，你能有我妹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作多情帮她拿档案，我多什么事呢？惹得大家都生气……”
南夏栀揪着他耳朵转了一圈：“你同不同意？不同意我跟你绝交了啊！”
“你神经！”
就连沈云辞高考后答应我的表白，都是因为那封姐姐代笔的情书。
后来那本日记被南夏栀看到，原本想考南方城市的她突然改口要去最远的京北医科大。
“以后我和笨蛋云辞当医生，你就当护士帮我们打下手，简直完美组合！”
我抬起头看他。
她搂着我的肩：“怕什么？姐帮你追。”
她看见我就笑了一下：“清荷来啦？你姐和沈云辞刚走，把你的档案一块拿回去了。”
我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屏幕弹出708分的瞬间，我刚要喊出声，身旁的姐姐已经尖叫着扑进沈云辞怀里。
“清荷，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不跟家里商量了。”
他愣了愣，低头踢了一脚台阶：“你能考上，我就陪你一起呗。”
但幸好，我也不需要了。
她哭着说那张奖状对她很重要。
我走到门口，拉门把手，纹丝不动。
“清荷，行李太多了，好像坐不下了。”
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会给我兜底。
推开家门，客厅里正热闹得不像话。
“真不知道某些人怎么好意思的？把你姐气哭，还厚着脸皮要跟着去旅游。”
可现在轮到我，我只是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换来一个耳光，所有人愤怒的质问。
那一瞬间，我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最后，是妈妈说带南夏栀去吃大餐，她才肯收了眼泪。
“要不你下次再去吧……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
“妈，清荷把档案弄丢了，你们快来学校一趟吧！”
一个清洁工经过，以为是废纸袋，直接扫进了垃圾桶。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你们去吧。”
从小到大，在学校被同学排挤，是她站出来替我说话。
原来，他都记得，只是笃定我考不上。
“尝尝，你男朋友剥得好甜。”
既然如此，国防科技大学，我一个人去。
南夏栀眼眶通红，哭的几乎抽过去：
“妈，说好了，就算你们离婚，我和清荷还是你们的小宝贝。”
吃定我离不开他们，一辈子该仰望他们的鼻息过日子。
她一副要急哭的模样，掏出手机给爸妈打电话：
南夏栀一边听一边认真点头。
“你看夏栀，遇到什么事都那么冷静，你该多学学她。”
沈云辞抬起头，表情有点不自在：“当时我和夏栀拿了档案就走了，你的……我们没注意。”
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