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挑了一个月才确定的，我爸妈结婚时放的曲子。
我像个多余的家具，摆在那儿，谁都不多看。
亲戚间有什么往来，能避就避。
【哥，那首背景音乐我帮你换掉了，你原来选的那个太沉闷了，婚礼嘛要热闹一点。】
乔阳打了三个电话，她没接。
她开始想，见到他第一句该说什么。
乔言没有拒绝！
她气得把相机都摔了。
“乔先生，婚期将近，请柬的样式您选好了吗？”
“我们这边长辈是不兴去送娶的，等回门才能见。你问问小阳，他肯定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如果我说……我希望他娶别人，而你要嫁的人是我呢？”
“什么？”乔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点也不好。
“我去了很多地方。”乔言说，“冰岛、新西兰、土耳其。学会潜水了，考了证。”
我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后来发现，做不做得到，跟有没有人陪，没什么关系。
何念帮他铺的路，他以为是自己的本事。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他要是能进你们公司，我也放心一些”。
忘了？
“这八年，你——”
我盯着那个“嗯”，没有动。
沈语举着相机：“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
“我没有计较。”我说。
那边秒回：“好的，收到。”
“哥，你太磨叽了，造型的事到现在还没定下来，我直接帮你约了造型团队，先替你试试发型哈。”
小时候过家家，我多羡慕能当新郎的那个人啊。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掏出手机，拨乔言的号码。
“哥，你帮我把那个胸花拿过来一下。”
手搭在方向盘上，坐了很久，她想起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有一盒安眠药。
车子冲进公司停车场，何念几乎是跑着进了大楼。
沉默又落下来。
她移开视线，发动了车子。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一句“我走了”都没有。
青梅举着相机，从取景框后面露出一只眼睛：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忽然有些心虚，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但还不愿意承认。
她把那首他选的作为婚礼背景音乐的老歌找出来，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长兄如父这四个字压在我身上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感到喘不过气。
乔阳说他不知道，叔叔不信。
叔叔愣了一下：“怎么没人住？你结婚了，以后还是要回来的呀。”
何念点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走吧。”何念收起手机，“去他公寓接他吧，那木头估计是怪我上回去姑姑家时，没有等他。”
可他怎么反倒躲起来？
我忽然觉得，我的位置不仅仅是多余。
何念摘下耳机，给叔叔打了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叔叔的电话。
乔阳昨天一整天都跟他们在一起。
何念没有反驳，笑得很宠溺：“你哥没意见就行。”
叔叔以为我是客气，推辞了几句，我没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