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
卫氏：“不是尽力，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生孩子就势在必行！”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默默点点头。
宋家无权，天家是惹不起的。
大雍京城，离海千里，普通人想吃到新鲜的海鲜，比登天还难。
拉过她的手，“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娘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那母子俩，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又是不讲道理的，你以后要处处小心，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聊及近日家人安好，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便去了前面。
宋怜便知，还要蒙上眼睛。
“还有，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七出之罪，无子第一。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娘也能帮你顶住。”
谁知，那管事爽快道：“哎，姑娘稍候，马上准备。”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被蒙上黑带，之后，扶着那侍卫的刀鞘，坐进了轿中。
“嗯。”她点点头。
卫氏听了，又心疼自己闺女。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
那样的男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不知在哪里。
“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在家如此，出嫁亦是如此！”
你说这话我信？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那管事满脸堆笑：“姑娘尽管吩咐，咱们这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您说得出来，咱们就做得到。”
正迟疑着，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有人道：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虽然不甚了解，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便一阵紧张。
那情景，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不由得不敢多看。
“我？”宋怜指着自己。
她站在门外，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算是祝她福寿安康，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戴上帽子，出了府。
那护卫点点头。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听着外面鼓乐喧天，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悄无声息，绕过屏风，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长发半拢，在脑后挽了个堕髻，长发垂过肩头一半，连簪都不曾有。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你才多大，一辈子长着呢。女人在家里的地位，是自己挣来的。”
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这边，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九株铜灯树，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灯火全部点燃，照得偌大的房间，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红的，白的，有乳酪，还有冒着雾气的冰，似乎并不急。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外面有铃铛轻响。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中途喘得不行，歇了好几次。
很快，有人敲门，进来个胖管事。
卫氏忽然想起，女儿前几日回来时，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有了休妻之意。
宋家即便再有钱，她从小到大，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宴席上尝了点滋味。
陆九渊专注手里的事：“想吃什么，你与他说。”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忽然想耍个小性子。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又因为紧张，早就忘了这件事。
轿帘落下，一切更加黑暗。
陆九渊这才抬头，有点趣味看宋怜：“你可挺会要。”
好饿。
“夫人，请。”侍卫扶着门，等着。
那日回府，老太君就说过：“男人若是变了心，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