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爸爸揉着太阳穴,闷声说:”行了,都消停会儿。”
原来不是他们忘了我。
“我爸……不是英雄吗?”
哥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少,以后哥带你买。”
他转过身,看见我站在走廊里,先是一愣,然后露出被逮到的心虚。
课本、旧衣服、日记本,还有裴临送的帆布袋和过期饼干。
我提前两天跟他确认了时间。
“我跟你们家不熟,当年也没多嘴。后来听说你们把舒舒接过去了,我想着孩子有人养也好,就没再提。”
活期九千六。
粉色碎花的,她喜欢。
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包装纸精致得能闻到花店的香薰味。
“你交往三年,从来没给我买过一次花。”
到了约好的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饮品。
他双手递给陶舒:”听言哥说你喜欢画画,这套颜色全,你试试。”
不到四平米,堆满拖把桶和杂物,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饿。
打开一看,超市促销的牛奶糖,黄色打折标签还贴着,六块九。
小时候那次,是陶舒刚来家里。
因为他不是故意忽略我。
“裴临,我不吃甜食。”
往上翻,妈妈发了条语音,带着笑:
我把牛奶糖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储物间。
这份协议是导师亲自推荐的。他说凭我的论文和数据能力,整个课题组只有我最合适。
她这辈子过不去的那道坎——是她打电话叫陶建国来河边的。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所以她把陶舒当亲生女儿,十年如一日地补偿,不许任何人让她受委屈。
只是那些人不在这个家里。
妈妈滑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裸着灯丝的白炽灯泡嗡嗡地响。
报到日期:8月15号。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妈,你让他’一直照顾舒舒’,你是要把他也送给陶舒吗?”
弹出一条群消息。
下午裴临来家里,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大一小。
但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直接当我不存在,然后继续跟她有说有笑。
把东西装进垃圾袋,混进小区的大垃圾桶。
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
第二天一早,裴临来了。
包括亲手把自己的女儿,一点一点推了出去。
他死于一场意外。一场跟顾家没有直接关系的、善良的、冲动的意外。
过了很久,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裴临没接话。过了两秒,传来陶舒拆马克笔包装的窸窣声,和他凑过去说”这个颜色好看”的低语。
哥哥给陶舒碗里夹鸡翅,裴临帮她把烤鱼身上的刺挑干净。
他们只是需要我离开。
那天半夜,我从瑜伽垫上爬起来,打开手机银行。
裴临脸上的歉意一点点褪去,换上了那种我太熟悉的不耐烦。
晚饭的时候,陶舒偷偷给我夹了块排骨。
在惊慌、自责和内疚的裹挟下,她把”陶建国在孩子落水时溺亡”自动编织成了”陶建国为了救我儿子牺牲”。然后用十年的时间,逼全家人一起还这笔债。
有人觉得我重要。
躺在瑜伽垫上,手机屏幕还停着那份签好的保密协议。
关门的瞬间,听到陶舒在外面小声说:”裴临哥,姐好像不太高兴……”
够一张去大西北的硬卧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