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就不会刺激她呢……
我很想告诉他。
哥哥更是从我手背上踩了过去，围着妈妈连声哄。
而哥哥总捂在怀里的糖豆子，也总是最先塞进我嘴里。
我死扣着墙面，指甲嵌进缝里，试着爬起来。
不用动手了，我人早死了，可无论我说了多少遍，他们依然听不见。
我向爸爸和哥哥哭诉。
哥哥一把拎起我往楼梯上拖，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又是刺激……
「看！那是什么？」
妈妈在我6岁生日那天，突然确诊了躁郁症。
从那时起，妈妈便成了全家的宝。
班主任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请问江妙在吗？我是她班主任。」
刚刚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顿时烟消云散。
可下一秒，我连忙嗤笑着摇头，掐断自己这种荒谬的想法。
每次她一发疯，对我的称呼不是贱人就是死丫头。
她，真的生病了吗？
在我哥哥眼里，我被骂，被打，都是活该。
就连站在身后的李阿姨也微微晃了下。
他毫不在意，只是问了一句：「没摔死吧，等妈平复了，你再下来。」
「晚了，人，没救了……」
随即，一阵噔噔脚步声后，爸爸亲自上了楼。
「江先生，我没有骗你！今天是她来院复诊的时间，我们等了一上午没等到人……」
爸爸站在光里，居高临下瞪着我。
说着她便直接往地上跪，头磕的砰砰响。
看着他跌跌撞撞冲了过去，摇晃着跪在我尸体前。
他颤巍巍指着走廊阴影处，声音发颤：
「别喊了，你妹江妙，她……是真的没了……」
以往次次冲上前的爸爸，这一次却罕见的没有任何动作。
爸爸眼底划过一抹疑虑。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放在我鼻子下。
爸爸急了，转头朝我们大吼：「带她走！别再让她刺激你妈！」
可我喉间被掐住，什么都说不出。
「别愣着了！赶紧送去医院！」
他终于听到我急促的求救声，却没有走过来，只是施舍般看了我一眼，语气不耐：「你妈发病了，别在地上装死，还不起来！」
我说不出他此刻的神色，是难过还是惊恐。
只见妈妈带着哥哥冲上了走廊，她涨红着脸，指着地上的尸体，做出委屈至极的模样。
这时，二楼上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她边哭边对着脸颊，猛甩耳光。
「就算今天是你生日，你也不该这么任性……」
等我再有意识时，李阿姨带着医疗队早已站在客厅了。
我像是疼麻了，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
爸爸他是爱我的。
「怎么了？你妹联合外人打电话骗我，说自己血癌晚期！她这是故意装病！刷存在感！」
我嗫嚅着，掏出口袋里的报告单，还没递过去便被他一把抢过揉着丢进了垃圾桶。
穿裙子会刺激她，戴发夹会刺激她。
原来我的存在都是一种错误。
爸爸便皱着眉，指着我鼻尖责怪：「又去哪疯了，也不知道在家陪你妈！」
接着是铁质摆件落地发出的撞击声。
扭头，视线掠过地面时，她身体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