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把清册和钥匙一样一样递给她身边的嬷嬷。
“你起好名字了。”
妆奁的钥匙她自己带着。
他从她面前走过，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萧珩翊走过去，拿起那朵干白兰，手指刚捏住花蒂……
我吹灭了灯。
萧珩翊低声道：“把马备好，要快马。”
第十五日午后，京兆府正式消档。
沈知沅是她头顶上的一座山。
“都到齐了。”他对族长说。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沈孟槐又磨了两下刀。
没有叫爹。
这四个字扎在纸上。
府医请脉时，萧珩翊在温氏房中听曲，没有来。
在侯府的时候，她院子里的炭火份例被减了一半。
他起身去了书房，让萧福把前年的宗祠修缮账册调出来。
对侯府的家底来说，二百多两不伤筋骨。
“京兆府那边，我会让人去消档。”
他打断我，语速比平日快了许多。
开完方子，周大夫随口问了一句：“这是沈老爷家的外甥女？前些年嫁去京城那位？”
他似乎觉得这个回答不够，又补了一句：“赐婚是先帝的意思，我从未怨过师姐。”
这句话说得诚恳。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住在村口王婶家的那间小屋里。
是他六年里极少在她脸上见到的表情。
十一月：冬日炭火、棉衣、月例合计，全府开支四百二十两。
她还想上前，嘴唇动了动：“侯爷……”
“这个，侯爷要怎么安排？”
那三张移交后的签收单，直接从她手上盖出来，技术上毫无难度。
“娘亲，我回来了。”
记录显示，每年十月到二月，侯府的炭火总量固定采买八百斤。
“侯爷来了。”
我将印面用力压进印泥，再端端正正地盖在和离书最后的落款处。
沈孟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她要是不想见你，你立刻走。我这把柴刀钝了些，但砍人还是可以的。”
萧珩翊沉默。
移交册的底联还压在镇纸下。
守卫被问得一怔，想了想才答：“没有。沈夫人……不，沈娘子出城时坐在青布马车里，小公子趴在车窗边看外头。”
“萧管家。”
孩子三岁那年，宗族设了骑射启蒙礼。
骏马扬蹄冲出侯府大门。
“舅舅，阿沅要回家了。”
萧福领命去了。
“我也得把欠她的，一件一件还清。”
我用力抽出手腕。
我正给萧晏梳头，手里捏着一根细绳。
“他已经不需要这个了。”
大婚那年，他十七岁，跪在天地前偷偷红了耳根。
冬日的宫墙很高，风从夹道里刮过来，刮得人耳朵生疼。
萧珩翊站在门外，手抬起来，停在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