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遂川二话不说地跪了下来，“表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了，今后再也……”
尾音轻轻上拂。
“不是这句。”
剑尖在地面划过，发出刺耳声音，仿佛狱恶鬼，从地狱爬出来索命。
商量的语气。
沈绮烟抿了下嘴唇，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下。
薛遂川不敢直视，浑身发僵。
青芷珍察觉到了不对劲，扬起声音，问：“王妃，您没事吧？”
谢昊恒在薛遂川身前站定。
谢昊恒眸光深邃，嗓音冷冽，“若有下回，本王不介意送你下去，由你爹亲自管教。”
薛遂川如蒙大赦，赶紧照着地上猛磕了三两个响头，“是！是！表哥教训得是！我今后必定老老实实的！”
他分明听见他们说过一遍又一遍，他们说，涵王伤势太重，只怕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看在舅舅的面子上，本王饶你一命。”
王太医连夜被请到了涵王府上。
王太医略一沉吟，“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王爷的身子远远没有痊愈，他醒过来，应当是受到了什么巨大刺激，强行突破了身体的限制。”
“和离之后呢？”
沈绮烟很轻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着门外发出呼唤，“快进来！”
“去找太子？”
“本王在问你，”谢昊恒忽然开口打断，“刚才说了什么。”
“照太医这么说，”丘山却已是另辟蹊径，恍然大悟了，“若是今后时常刺激一下王爷，王爷就很有可能会真的醒过来？”
薛遂川顿了下，艰难回忆之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表哥不会知道的，天底下太医、名医都来过，个个说他这辈子醒不过来，他早就是个废人了。”
王太医眉头紧锁，难以置信，“王爷当真醒了？”
忽然肩上一重，是谢昊恒靠了过来。
谢昊恒长了一张俊美异常的脸，只是数百数千场尸山血海的搏杀，在他身上留下了浓重的血腥气。
门外青芷珍见着他，惊讶地哎了一声，“薛公子？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会……”
沈绮烟一愣，正要否认。
薛遂川哪里有功夫理会她，抹一把脸上汗水便溜出去了。
从他的角度，看见沈绮烟光洁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结果今晚，他想要轻薄表哥的新妇，正好被表哥逮了个正着……
沈绮烟扭头看向谢昊恒，声音轻轻的，“要让他们进来吗？”
谢昊恒听出来了，皱了皱眉头。
他从沈绮烟手中接走铁剑，这把剑沈绮烟双手并用抬起来都艰难，在谢昊恒手中，却好似没有重量。
他嗓音中似乎带着笑，却并不显得温和亲近，只叫人毛骨悚然。
他朝着薛遂川迈开步子。
薛遂川抬起了头，满眼满脸，早已是涕泗横流，“表哥，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你信我！我真的知错了……”
谢昊恒蹙着眉，“滚出去！”
听他提起舅舅，谢昊恒的眸子沉了沉。
谢昊恒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眼睫微垂，眸底的情绪晦涩不清。
又问：“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绮烟看过去。
沈绮烟发出嗯的声响作为回应，不知是否因为受到了接连的刺激，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
谢昊恒出声提醒，顺势把后面那些恶心黏腻的话给堵了回去。
薛遂川喘了口气，硬着头皮，“我说，待会儿叫他们退下，我们就在表哥床前……”
“王妃”二字钻进耳朵，谢昊恒明显愣了一下，分明握惯了刀剑的，一瞬间那手中铁剑却险些从掌心滑脱。
薛遂川如坠冰窖，脑袋重重磕在地面，“表哥！我真错了！求你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饶了我吧！我是我爹唯一的儿子啊！我爹救了你的命，你答应他会照顾我们的！”
谢昊恒叫她，声音中带出几分疲惫沙哑。
谢昊恒对此不置可否，反而吐出了两个字眼：“王妃？”
谢昊恒缓缓开口，嗓音沉缓如深水。
这样有损她的名声。
王太医倒是被他这话问得一怔，也忘了去问发生什么，思量许久，得出结论，“兴许，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