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说：“陆言，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公司是我做起来的，可她当年也享了好处。”
云绣坊旧址在老城区一条窄巷里。
我爸放软声音：“南岸那套房子，我会处理好。”
我妈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上来。
那一年我十四岁，哥哥十八岁。
“陆言，道歉。”
我妈看向她：“刚才不是要算吗？”
他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能不能别把我送进去？”
许曼清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许曼清看见她，像看见仇人：“陶软软，你满意了？你把我女儿毁了。”
我妈说：“许曼清，毁她的人是把她教成这样的你。”
我爸无话可说。
我也说：“我也可以。”
“她死了？”
许曼清的笑停住。
我妈把单据放到桌上：“先别动。”
我妈说：“没有你周全。你周全到二十年都在等我犯傻。”
佣人缩了缩脖子：“小姚。”
许念念看向我，嘴唇抖了半天：“对不起。”
我妈端起茶：“那就去。”
许曼清眼泪出来得很快：“她当年被你们陶家逼得走投无路，后来病死了。陶姐，你还要怎样？”
班主任盯着屏幕，脸上像被人泼了脏水。
我妈摇头：“她能把东西还回来，已经够了。”
我妈看着她：“许曼清，你装善良的样子，比你偷别人房子住的样子顺眼一点。”
许曼清脸色一白。
回到旧院子，外婆的老裁缝们都没睡。
“是陶家。”
我问：“道歉。”
许曼清跟进来，眼里带着责备：“陶姐，承安这些年撑着公司不容易。你享了这么多年福，怎么一点都不能体谅？”
老太太没接。
许曼清站在一旁，轻声说：“承安，陶姐早就防着你了。”
“你去做什么？”
我认得他，是我爸公司的老会计，姓钱。
老板娘从柜台下拿出一把钥匙：“有人让我等您，说您来了，就把后院打开。”
我妈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我不是来闹，是来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公司董事会是在三天后召开的。
我妈说：“我纵她说真话。”
“那是我年轻时送给你的。现在我不想要，也不想看见。”
只是点了点头：“您保重身体。”
“你要用我的命，逼软软低头？”
门外安静了。
佣人不敢吭声。
哥哥放下筷子：“爸，陆昭不是小气，那条裙子量的是她的尺寸。”
许曼清轻轻叹气：“陶姐，你何必把一个小姑娘拖下水？”
我们离开老宅时，我爸追到门口。
我的几个同学在学校走廊里看见我，声音故意不大不小。
她咬着牙，声音小得像蚊子：“对不起。”
老太太垂下头：“好。”
许曼清赶紧拉住我爸：“承安，算了，别伤了父子情分。”
“承安的心，陆家的名分，还有孩子的将来。”许曼清看向我，“昭昭还小，她以后要嫁人，总不能顶着一个闹离婚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