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青山军区怎么走？”
担架推过走廊拐角，轮子碾过地砖接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弹。
她双手搬起来，试了试重量。
早班公交拐过弯来了。
“你奶奶呢？”
把匾额翻过来，用绳子在背面打了两个固定结，做了一个简易的背带。
但证书上没有写缉毒，写的是特殊任务。
擦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毛巾上沁出淡红色。
凌晨四点十二分，殡仪馆的车到了。
“这是我父亲的。他是烈士。我要去他的部队。”
稳的。
信封背面那串数字她已经背下来了。
兹授予沈卫国同志个人二等功，以表彰其在执行特殊任务中的英勇事迹。
颁发单位：青山军区政治部。
“谢了。”
“丫头，这一大早的你扛个什么东西？”
日期是2015年11月3日。
她把证书放下，又拿起爷爷的那枚革命勋章。
她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天边刚亮出一条灰白的光。
沈昭宁拨了过去，声音平稳，把时间地点姓名说得清清楚楚。
沈昭宁关了风扇。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衬衫上有一小片洇开的血迹。
现在不是拆的时候。
照片里的奶奶还没有那么瘦，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利得能穿透纸面。
护士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翻出一个号码报给她。
车门关上，尾灯亮了两下，消失在路的尽头。
桌上还摊着那沓去教育局和招办的材料。
沈昭宁把三样东西用那块干净的旧手帕包好，装进帆布包最内层。
沈昭宁已经走到楼下了，没有回答。
她拎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前，扔了。
然后走到公交站，等第一班车。
追悼会上首长致辞说的也是缉毒。
车上只有三个人，两个上早班的环卫工和一个打盹的老头。
沈昭宁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二等功奖章，举在司机面前。
“上来吧，往后面站。”
匾额是实木的，紫檀框架，长一米二，宽四十公分。
她转过身，锁上门。
她在医院门口站了七分钟。
签发人一栏有一个手写签名，字迹潦草，只能辨认出姓氏的第一个笔画。
社保卡，病历本，老花镜，一双黑布鞋，一件叠得整齐的外套。
信封单独用一个塑料袋套着，搁在最底部。
司机的嘴合上了。
她把材料理好，夹进一个透明文件袋里，放进帆布包。
“建安桥。下了车还得往北走两公里。”
外面传的一直是缉毒行动。
院士证是最新的，2008年换发。
上了四楼，掏钥匙开门。
下楼的时候，背上的匾额磕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天还没亮透，建南路上只有早起的几个摊贩在支棚子。
她盯着那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