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愿意。」
众人都知道这是试我。
我还没开口，萧承璟忽然出声。
我蹲下身，打开箱子。
他笑时眼底的冷淡散开一点，整个人没那么像玉石雕出来的。
「姐姐，你不是最会说，失之我命吗？」
许知微跪在原地，唇色一点点淡下去。
许知微嘴唇抿住。
许知微额上纱布干净，脸色苍白，唇边却仍是那副淡淡的弧度。
去年我熬夜抄完祖母寿宴的礼单，父亲赏的。
他身旁的小太监低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又赶紧忍住。
许知微夺走值钱的，也夺走能给她添名的，剩下这些没用的，才留给我。
「真心认错，便该在撕毁那日认。真心还我，便该把那些年你借我东西得来的名声，一件件说清。你今日跪在这里，只是想让满座人看我不肯饶人。」
「知棠，娘不知道……」
她说到最后，声音尖得刮耳。
她终于笑了，笑得唇角发颤。
母亲的背挺得更直，父亲坐在男宾席那边，胡须都快翘起来。
小宴后，端王妃被皇帝申斥，端王府暂时安静下来。
满座目光齐齐落在我们身上。
姐姐指尖在袖中收紧，我看见她手背绷出筋，又被她慢慢压下去。
「臣女笑，姐姐总说不争，可每回她不争，东西最后都在她手里。」
姐姐轻轻叹了口气，把料子放回匣中，转头看母亲。
他的掌心很稳，指腹有练剑留下的薄茧，握住我时没有用力，却也没有松。
「让她进来吧。」
她知道皇后选我已成事实，便要先毁我的名声。
「原来我只要不是太子妃，不是京中称赞的许大姑娘，就没人要我了。」
姐姐准备谢恩的膝盖弯到一半，生生卡住了。
下面旧痕露出来，刮痕深得几乎透纸。
母亲下意识开口。
有位夫人皱眉，轻声道：「未免太硬。」
昭宁郡主忽然拍了拍手。
那一眼里再没有淡泊。
他接茶时，指腹碰到我的指尖。
许知微唇角含笑，眼帘半垂，姿态稳得连呼吸都轻。
总管手里捧着账册原本。
【第四章】
「我拿了她的东西，我抢了她的名声，我装作不争不抢。可你们呢？你们不就爱看这个吗？」
这句话太狠。
棠儿这回，没有让。
许知微听见要入宫，安静了很久。
她说：「若你们成了太子妃，日后太子要纳侧妃，你们如何自处？」
萧承璟从外头进来，接过话。
满座人脸色都变了。
许知微听见了，眼底闪过一截冷光。
她猛地看向我。
她那时瘦得只剩骨头，指甲刮着我腕骨，气息断断续续。
许知微唇瓣一颤。
「这些是你的字？」
她眼里的水光碎开，嘴角的弧度压不住地塌下去。
萧承璟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