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庭深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跟众人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包厢。
最后，后脑勺重重磕在了一块被积雪半掩的硬物上。
“太好了！请问小姐姐，情人节快到了，你打算怎么和男朋友过呀？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女孩把话筒递到她面前。
她举着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桑迎！”骆庭深回头，看见她满脸是血，脸色瞬间白了，“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近乎无奈：“骆庭深，我真没生气，也没放在心上。”
果然，那天晚上，骆庭深难得地早早回家，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不算太成功的烛光晚餐。
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远去。
“我不信！”
钟晚虞继续道：“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桑迎。这六年，多亏你陪在庭深身边，照顾他，让他不至于太寂寞。不过现在……我回来了。有些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你说是不是？”
清脆的响声。
骆庭深走了进来。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她只是……懂事了？
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再次攫住他，他握紧方向盘，刚要开口——
桑迎以为，日子终于好起来了。
“晚虞……”
桑迎被他晃得眼前发黑，伤口阵阵抽痛。
“小心——！！让开！！！”
然后，她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了自己！
任凭骆庭深如何挽留，甚至放下尊严哀求，钟晚虞都铁了心要走。
“没事。”他声音沙哑，甩了甩手，“不小心弄断了。我去处理一下。”
他们所有的回忆，全烧了。
骆庭深沉默着，抓起床头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不再过问他晚归，不再查看他手机，不再对他身边出现的任何异性表现出丝毫在意。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后脑和身上传来阵阵钝痛。
“我以前什么样？”
他起身，穿好衣服，转身要走。
“我去洗澡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桑迎！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这种游戏，所以我才没选你。刚才碰到也只是意外，我……”
那之后没多久，骆庭深找到了桑迎。
钟晚虞说着，透过后视镜，朝后座投去胜利者般的、带着挑衅的一瞥。
桑迎也摘下滑雪镜，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骆庭深！”她提高声音，“你回答我！”
然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骆庭深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好，我去换衣服，我们一会儿出发。”
“这么久了……你还没忘记她吗？”
“记得。”
桑迎当时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常穿的衣服，捐了。
门外传来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争吵声。
磨砂玻璃后，水汽氤氲，人影模糊。
只有四个字：
“那你……”他声音低下来，“别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哗哗的水声持续传来。
桑迎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神色自然地抬起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家里东西太多了，好久没清理了，做一次断舍离。该捐的捐，该丢的丢。”
又是这样！
气氛很好，红酒微醺，两人相拥着倒向卧室的大床。
现在，她这么直白的挑衅，桑迎不仅不生气，不反驳，反而还说“你说得对”？
他看着桑迎平静的脸，看着她眼中毫无波澜的坦然，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不舒服，再次涌了上来，甚至比之前更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