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她点了点头,一个字也没多说,转身就要步入雨中。
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早已决定放下过去,和她好好过日子。
“婉灵!”季知景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阮鸢,一把推开搀扶的小厮,疾步追了出去,连身上的伤口崩裂渗出血迹都恍若未觉。
阮鸢回到房里,自己找出药膏,默默给烫伤的小腿上药。
“你……”他语气沉了下来,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怨我,对吗?我说过,让你打掉孩子是迫不得已,你坠落悬崖……也是意外,我已经尽力去救你了……”
外面如何传扬世子爷如何精心照料杜婉灵,如何对她有求必应,她充耳不闻。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阮鸢平静地开口:“不用陪我,我自己吃就行。装好了给她送去吧。”
就在他拿起最后一个汤盅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炉子上煨着热水的小铜壶!
他解释得又快又急,仿佛生怕她误会。
季知景看了阮鸢一眼,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匆匆道:“那你路上小心。”
是啊,她爱他的这些年,本就是一场不值得。
她染了风寒,咳得厉害,希望他能来看看她,他却陪着噩梦缠身的杜婉灵去护国寺住了三日祈福。
可后来她才偶然得知,杜婉灵的娘亲是江南人,杜婉灵最爱吃的,就是江南菜。
季知景被她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恼道:“你这是什么话!婉灵是客,我怎么能让她来照顾我,给我脱衣换药?这传出去,对她名声多不好!而你我是夫妻,不需要避这些嫌!”
她似乎还和从前一样,总是遇到各种麻烦,而季知景也还和从前一样,为她鞍前马后,甚至因为杜婉灵一句“住娘家怕人闲话”,他直接将人接进了世子府。
马车辘辘驶远,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却被当时还爱着他的阮鸢,心碎地捡了回来,藏在最深的箱底,像藏起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可她又活了下来。
光怪陆离,支离破碎,全都是这些年来,季知景为了杜婉灵,一次次让她心冷的片段。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带着冬日的寒意。
季知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顿了顿,解释道:“春杏说你发了高热,咳了血。我……我本来要叫郎中的,可婉灵那边情况也很紧急,她从小身子就弱,这次又受了惊,头晕得厉害,还咳嗽不停,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才……”
她当时欢喜得几乎落泪,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直到有一天,他醉酒后,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想吃……江南的菜,清淡些……”
她看着他,目光清凌凌的:“你总说,杜婉灵无依无靠,能倚靠的只有你,所以你将接她进府,让我别在意。她心情不好,你陪她彻夜不归,让我别在意。她看上了我的镯子耳环,你替她讨要,让我别在意。如今,我都是在按着你的心思行事啊,你难道……不高兴吗?”
直到她查出有孕,欣喜地告诉他这个消息时,杜婉灵就在一旁听着,然后落了一滴泪。
“你是为杜姑娘受的伤,自有杜姑娘衣不解带地照料。我去了,也怕打扰你们,惹杜姑娘不快。”她陈述事实般说道。
她道谢,要给他银钱,他却笑道:“我不缺钱,倒缺个娘子。你以身相许如何?”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慢慢好起来。
“嘘……小声点……”
“我没有怨你。”阮鸢打断他,“我是真的不在意。而且,这不也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虽知如今再无可能,也从未想过再续前缘,可看着她憔悴消瘦、无依无靠的样子,那颗已经沉寂的心,还是会忍不住泛起怜惜和不忍,总想着,把最好的都给她。
她说自己已成婚。
“夫人,世子爷伤口疼得睡不着,想起您以前调的安神香……”
“你就那么忙?”身后传来季知景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来看一眼,都不情愿吗?”
昏昏沉沉中,她做了很多梦。
太多,太多了。
守门的丫鬟看见她,惊得瞪大了眼。
他为杜婉灵摘过三月枝头第一朵桃花,为她夜闯皇宫求御医治头痛,为她当街鞭笞出言不逊的纨绔,上京人人都说,季世子情深似海,话本子里的痴情郎君也不过如此。
她觉得自己身子越来越沉,像浸在冰水里,冷得发抖,耳边隐约传来丫鬟带着哭腔的声音:
只等月底流程走完,官府盖印生效,她与季知景,便再无干系。
“好。我马上给你腾地方。”
现在,却只觉得有些……吵闹。
他却只是柔声哄她:“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他刚要开口,却听阮鸢平静地说道:
阮鸢放下书,起身走到门边。
她的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让他心头发慌。
他的确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此刻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急于澄清的急切,更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生动。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阮鸢没应声,只微微颔首,提起裙摆准备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