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右脚那只鞋带松了。
配文是:”终于走出来啦!感谢这段时间陪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醒了?”
我爸:爸爸的骄傲!
“你这个情况必须有人陪护,有自残风险,不能一个人待着。”
“庆祝庆祝,这大半年算熬过来了。”
她顿了一下。
九张照片,没有一张里面有我的脸。
刚记完,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朋友圈提醒。
客厅是妹妹的,阳台晾着妹妹的新裙子。
风很大,但我一点都不冷了。
桌上安静了。
“悦悦注意事项”。
扑进去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甚至有一种很奇怪的、被整个世界按了静音键的安宁。
水不深。
“她没事,看她妹有人心疼自己也想要。”
加完这条,关了屏幕。
系得整整齐齐。
习惯性地在最后面加了一条:
小姑:让她缓缓挺好。
她没挂。
二姨忽然看了我一眼。
饭桌上,我妈开始讲这七个月的”战斗史”。
“行了,钱记得转啊。别跟你二姨那边的人乱讲家里的事。丢人。”
“我只发给了妈……”
“姑娘,你不太开心吧。”
胸口堵着一团东西,很重。
救护车到的时候,天刚亮。
“什么赶?为你好。出去挣点钱,精神精神。”
我关了屏幕。
二姨的茶叶店在城郊。
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铁观音。
大太阳底下,还在发抖。
先看见长椅上有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收拾完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啪——
“让你照顾几天妹妹你就抑郁了?你这是逼全家人给你下跪?”
两百一十天。
现在我一个人站在缺口前面。
干干净净的。
后来是两个晨跑的人先下去的。一个拽胳膊一个托腰,把她从泥里翻过来。
我躺下去,闭上眼。
然后走了。
他喘着粗气。
哪怕”严不严重”几个字也行。
咨询师走了,她摔了一次门。
我拎着垃圾袋站在玄关,看了那个背影很久。
“果然,她之前老反复就是家里人太多,环境太压抑了。你不在她反而轻松。”
公园后面有条河。河边护栏去年台风断了一截,一直没修。
大舅拍桌子:”宁宁,你妈操了多少心你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