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我主动站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路宽了，楼高了，什么都变了。
“但后来我想通了。”
“好。那就谈谈。”
“临舟。”
傅临舟一直在低头扒饭。
“等事情理清楚了，我来看你和爸。”
“那份通报写的是’下落不明’。”
他没有说话。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我闭上眼睛。
眼眶里的那点温度已经退了。
比歇斯底里更让他恐惧的，是我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恨。
“知道了。”傅临舟应声，语气平淡。
“不用了。”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拿纸巾按了按嘴角，“我今天搬出去。”
我把目光移到傅临舟身上。
“头儿，上车。”
“在。”
“临舟。”
“晚安，头儿。”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一种少年特有的不知所措。
可惜——
傅临舟先下来了。
傅承渊的手臂僵住了。
不是因为我不想要。
他坐在我斜前方，半转过身子，脸上的表情像是一道复杂的方程式，羞愧、局促、试探，全搅在一起。
“好嘞。还有呢？”
我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叩着封面。
看到我从旋转门进来，他立刻站起来。
“渝，别走。你别生妈的气。妈当时也是没办法——”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
“承渊，多吃点鱼，你最近加班多。”
一切举止都在告诉我：这个家的秩序里有她的位置，而我是那个插入的变量。
接起来。
“嗯。”他含糊应了一声，在我对面坐下。
在战地养成的习惯——倒头就睡，因为不知道下一次闭眼还能不能睁开。
她听懂了。
我想了想。
我妈赵佩兰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块手帕，眼眶已经红了。
“你不需要选边站。你是我儿子，也是你爸的儿子。不管大人之间怎么样，你不需要为难自己。”
和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沈知渝相比，现在的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棱角还在，光泽已经换了一种。
“如果七年前，我没回来。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内疚吗？”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我查过了。”我说，“正常失踪推定死亡需要四年。但我的案子只花了两年就走完了。申请人是傅承渊。证人是我父亲沈国铮。”
“傅承渊。”我等他的哭声小了一些，才开口，“我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旧账没什么好算，日子又不能重来。”
那个女人走到我面前，站定。
“头儿？”方砚从后视镜里看我。
许晚棠。
她比我矮半个头。仰起脸看我，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