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香菇酱，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瓶口用保鲜膜封了两层。
我笑了笑：“妈，我刚离婚。”
【我不配留着。愿你以后，家里永远有灯。】
我忽然想起那句没写完的话。
许若棠后来远嫁，过得不好不坏。
他把罐子放在桌边，却没有推给我。
很多年后，我听共同朋友提起过他。
我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
我没有抽开。
这些消息传到我耳边时，我正在给母亲过七十岁生日。
我拿起自己的那本，放进包里。
窗外晚霞铺满半边天。
里面是那枚戒指，和一张便签。
如果是去年那晚，他下楼接我妈回家，我大概会原谅后来很多事。
我笑起来。
可屋里没有饭菜香。
工作人员问捐赠备注写什么。
也曾经放着一个人最后的告别。
新同事知道我母亲腿不好，总会顺手帮我带些菜和药。
很简单的一句话。
春节前，周叙寄来一个包裹。
只是把那只玻璃罐抱在怀里，低头站了很久。
而周叙守着恢复水电的房子，在每一个夜里按亮玄关灯。
母亲回厨房时，偷偷擦眼角。
回到家，水电早恢复，灯也亮着。
可鞋柜上，什么都没有了。
周叙忽然开口：“你妈身体还好吗？”
她降下车窗，朝我招手。
那里曾经放着一枚戒指。
我想了想。
“嗯。”
南方分部刚接一个医疗援助项目，常常加班到深夜。
“我学着做了一罐，味道应该不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记住了。”
他把沙发套换了，把主卧重新整理，把鞋柜擦得干干净净。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罐。
周叙点头，手指把罐子收回。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晃眼。
只是那里面，再也没有周叙。
照片背面只有半句：我们会有……
“阿姨念叨一路，说今天要庆祝你重新开始。”
“那得买束花。”
可人生最残忍的地方，不是他终于懂了。
工作人员核对材料，问双方是否自愿。
他不知道简宁带走那半句后，是否还偶尔会想起从前。
她后来问我：“宁宁，这个小顾人不错，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宁宁，快点，锅里炖着汤呢。”
南方的日子被填得很满。
那枚戒指被他放进透明盒里，旁边是离婚协议复印件和半张旧照片。
“愿它照亮新的路。”
民政局那天，北方下雪，南方出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