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季知景脸上的温和瞬间凝住,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看阮鸢。
她觉得自己身子越来越沉,像浸在冰水里,冷得发抖,耳边隐约传来丫鬟带着哭腔的声音:
季知景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什么?什么叫真亲上也没关系?”
“阿鸢?!”
“知景哥哥,能不能快点出发?我头好晕,想回去躺一躺……”她声音细弱,带着哀求。
“小声不了,我替夫人感到不值啊……”
如今,或许是因为心彻底死了,再听到他为了杜婉灵,让她去做江南菜,她内心竟然……毫无波澜了。
原来,他不是想吃江南菜,而是借江南菜,在想她!
阮鸢摇摇头,一句话也不想说,刚迈进门槛,眼前便是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她不知这人究竟想做什么,以他的相貌气度,何必要娶她这样一个嫁过人的女子。
可现在,她心里一片平静,甚至觉得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实在是再正常不过,意料之中。
就在这时,杜婉灵忽然脸色一白,软软地靠向季知景:“知景哥哥……我、我有些头晕……”
她心痛欲裂,崩溃不已,可就在同一日,她都没来得及坐小月子,又与杜婉灵同时被绑匪掳走。
晚上,她不再执着地为季知景留灯,灯早早熄了,再没为他留过。
可他问这话时,眼睛却还瞟着食盒,脚下甚至无意识地往门口挪了半步,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杜婉灵那边。
至于阮鸢……她是他的妻子,永远都会在原地等他,等他处理好婉灵的事,等他收拾好心情,到时候再好好补偿她,加倍对她好,他们还有很长的一辈子。
杜婉灵已经等在马车上,见到阮鸢,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阿鸢,你也来啦?快上来吧,外面冷。”
季知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顿了顿,解释道:“春杏说你发了高热,咳了血。我……我本来要叫郎中的,可婉灵那边情况也很紧急,她从小身子就弱,这次又受了惊,头晕得厉害,还咳嗽不停,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才……”
第四章
阮鸢脸色苍白,额上渗出虚汗,靠着灶台才勉强站稳。
季知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着她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样子,心底那丝愧疚愈发浓重。
新婚夜,他喝得酩酊大醉,同她圆房时,口中唤的是“婉灵”。
杜婉灵为了名声,哭着找上季知景,说:“知景,你很好,这辈子我再也遇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可感动和心动不同,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这次舆论于我不利,看在你心仪过我的份上,你再帮帮我,好不好?”
阮鸢愣了一下,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嗯。很重要。”
直到五年后,杜婉灵和离归家。
阮鸢没应声,只微微颔首,提起裙摆准备上车。
阮鸢看到那枚玉佩,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刚要开口,却听阮鸢平静地说道:
她染了风寒,咳得厉害,希望他能来看看她,他却陪着噩梦缠身的杜婉灵去护国寺住了三日祈福。
【两心不谐,情意已绝,愿放妻阮氏鸢归家,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阮鸢放下书,起身走到门边。
就在他拿起最后一个汤盅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炉子上煨着热水的小铜壶!
季知景心痛如绞,却还是照做了。
如今,这道伤疤,却成了她通往自由的钥匙。
是啊,她爱他的这些年,本就是一场不值得。
婉灵心情不好,需要个好环境静养;你是主母,要大度;以后我再给你寻个更好的院子……
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早已决定放下过去,和她好好过日子。
“再等等?夫人都咳血了!怎么等?!世子爷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夫人那么爱他,这些年掏心掏肺对他好,到头来,他心里却依旧只有杜姑娘……”
那眼神太通透,太平静,平静得仿佛早已看穿他永远也无法兑现的承诺。
“啊!”阮鸢痛得低呼一声,踉跄后退。
季知景心头那点慌乱更甚,他下意识想避开她的目光,却又不甘心,想再说些什么来弥补。
只有在这种需要贴身伺候、有损女子清誉的时候,他才会想起,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亲手为他绣的荷包,被他笑着给了杜婉灵,只因杜婉灵夸了一句“针脚细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杜婉灵不知何时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脚边是一个打翻的食盒,汤汁洒了一地。
“快!小心点!”
甚至,外出赏梅时,她无意看到季知景和杜婉灵亲在一起,她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痛不欲生的哭闹,而是平静的挪开目光,转身离开。
“等等!”季知景又叫住她。
“我没有怨你。”阮鸢打断他,“我是真的不在意。而且,这不也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直到有一天,他醉酒后,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想吃……江南的菜,清淡些……”
阮鸢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