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温知意的脸一寸一寸白了。
“他可以打车,可以叫车,有一百种方法自己过来。”
我续了油,用手护着火苗端到棺材前,一路走,一路挡风。
“我等会就回来给爸扶灵,别把小事捅到大家面前。”
温知意听见我妈的话,语气更理所当然了起来。
接下来一周,她变着法子挽回。
我看了看手表,距离吉时还有八分钟。
“你看见了一定很欣慰但又心疼吧?”
“我说了我来捧遗像……”
“你们等我一下,我回去就戴孝帽扶灵。”
她蹲在坟前擦墓碑上的照片,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羡安你怎么越来越不讲理了,心肠变得这么狠?”
“我爸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让你等过。”
温知意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到车里什么人:
再后面亲戚们排成两列,纸钱漫天撒落。
“让我和淮之坐角落那桌,你知道那些亲戚怎么看我的吗?”
“你心里有一个账本,外面的男人排第一页。”
我妈站在棺材旁边,看见我一个人抱了满手的东西出来。
“好,这件事算我不对。”
院子里的亲戚全都看了过来。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妻子。”
她嘴唇抖了抖,压着怒火换了个语气:
二姨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跟身边的七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爸百日那天,我和我妈天没亮就起来。
我没停下,余光瞥了她一眼。
七婶走在队伍中段,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沈淮之一眼,那目光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挂断电话,抬头看着灵堂里的遗像。
他拉了拉温知意的胳膊,声音低沉却富有磁性:
“但他有我这个儿子。”
“你……”她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在你心里,我和我爸从来都排在最后面。”
“哥,”她说,“我来捧遗像。姑父活着的时候最疼我,我给他捧遗像应该的。”
抬棺的八个壮汉换了三次肩,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二姨走过去的时候叹了口气,一个字没说。
我捧着遗像走在最前头,身后发生的一切我都听见了,但我没有回头。
我一手握着白纸幡,另一只手捧起供桌上的五谷罐,罐身粗陶冰凉,硌在掌心里。
“羡安,你先帮忙把我的孝帽之类的东西都找出来,我回去直接带上。”
她没来敬酒,我也没去招呼她。
“我爸是没女儿。”
我妈看了看温知意那个空着的位置,没吭声。
先那会儿,七婶问过一句“粮仓谁来准备”。
沈淮之跟在后面小跑过来,脸色确实有些白,酒红色衬衣外面套了件黑夹克。
“淮之都这样了还帮你说话,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了。”
温知意的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血色一下子涌上来。
出殡迟到没道歉,让亲戚们等没道歉,带沈淮之来葬礼没道歉。
她瞪着我:“你说什么?”
“温知意,”我说,“你今天早上让我爸等你十五分钟。”
“宋羡安,你今天什么意思?”
“吉时七点十八分,误了吉时对亡人不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