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需要我离开。
我关了火，把面条倒进垃圾桶。
……
“裴临，我不吃甜食。”
独自结了两个人的账，起身回家。
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舒舒，昨天辛苦了吧？这花送你，以后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而她连女儿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眼眶红肿的妈妈、满脸焦灼的爸爸、光脚站在走廊里的哥哥、还有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陶舒。
“昨天是我们的三周年。”
我从来不穿粉色。我喜欢蓝色。
哥哥回了一串烟花表情：”以后谁欺负我妹，我第一个不答应。”
没有人问过我到底想不想考研，想不想搬走。
她无意间拿走了属于我的所有东西，再分一点碎屑出来，所有人就觉得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裴临啊，你对舒舒比对小念都上心。她命苦，身边能一直有你照顾，阿姨就放心了。”
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而且再也不回来了。
我坐在对面喝粥，一声不吭。
五个人的群。爸爸、妈妈、哥哥、裴临，陶舒。
“请问是顾家吗？我是陶建国以前的工友老周。最近整理老陶的遗物，发现了些当年的东西……关于孩子落水那件事，有些情况，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某家具品牌，订单金额一万八。收货地址是我们家，付款人是妈妈的名字。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都没来得及系。
小袋子递给了我。
因为他不是故意忽略我。
陶舒给的那条粉色碎花裙，洗干净叠好，放在她房间门口。
妈妈用下巴指了指阳台旁一扇窄窄的小门。
我提前两天跟他确认了时间。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爸爸放下报纸，陶舒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
然后我看到了陶舒和裴临的私聊，被裴临置顶，挂在群聊上方。
三年了。裴临从来没有这样上心地帮我做过任何事。
一个陌生号码。
“我煮碗面。”
“顾念，够了啊。舒舒爸是为了救我才走的，全家多疼她几分不是天经地义？你在这跟她比什么？”
哥哥不耐烦地摆手：”吃个饭都能整出事来，别理她。”
早上七点半，妈妈起床做早饭。
陶舒的爸爸当年是为了救落水的哥哥淹死的，她成了孤儿后，被我们家接来当亲生女儿养了十年。
“一桌子菜你不吃，非要自己开小灶？你让舒舒怎么想？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
结果他从玄关直接拐进走廊，推开了陶舒的房间门。
“我跟你们家不熟，当年也没多嘴。后来听说你们把舒舒接过去了，我想着孩子有人养也好，就没再提。”
“储物间先收拾收拾凑合住。又不是没住过，小时候你不也睡过一阵？”
陶舒的声音从门里飘出来，带着哭过的沙哑：”裴临哥，谢谢你……”
“他看见孩子被救上来了，但那个年轻人还在水里挣扎。老陶急了，拽着岸边的树枝探身去拉人，脚底一滑，自己栽了下去。”
导师附了一句：”课题组都在等你，你的数据模型是整个项目的核心。
“老陶是个好人。他是想救人，但他救的不是你们家孩子。他是看见别人有危险，急糊涂了才下的水。”
我把手机放回沙发，手指冰凉。
是注意到了，也觉得不重要。
裴临天天来吃饭，饭后陪陶舒在阳台画画，笑声整条走廊都听得到。
妈妈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撞到餐桌边缘才停下来。
主卧爸妈，次卧我哥，阳光最好的南向房间，写着”舒舒的房间”。
到了约好的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饮品。
“老顾！”她声音劈了叉，”小念不见了！东西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