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静的出奇。
大哥的脸色变了几变。
“明天咱们再去银行，我要单独开一个账户。”
对我说：“你大哥在城里这么多年都没买上房子，天天看媳妇脸色。”
钱叔站起来。
“你比你妈还能吃苦，了不起。”
大哥张了张嘴，看向爸。
“妹子，你那２００万……能不能先缓半个月？”
我转身去翻药柜。
“还有，别老拿伺候十年说事。你伺候你爸是你自己的事，没人求你。”
“老头子这是要把我的名声搞臭。”
“你闺女伺候你十年，你领了她两口子的安置费全给了儿子，还提前串通好说辞哄她。”
病房门又推开了。大哥走进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他的声音弱下来：“给秋云添麻烦了。”
“我闺女和我女婿要把我的拆迁款分走，我不给，他们就不让我看病。”
“我不激动。”卫东走到大哥面前。
老孙嫂子看见我们，脸上挂不住了，嘟囔了句“我就随便看看”，转身跑了。
大嫂陶玲的大嗓门从听筒里漏出来。
“爸。”
“你怕儿子看媳妇脸色，就不怕你闺女看我的脸色？”
连最爱管闲事的张婶也闭了嘴。
我接过来。
“哎呀老何，你咋了这是？”
卫东把手机放回桌上。
“你住院我陪床，大哥连电话都不打。”
第二天大哥没走，爸在病房里哭了一上午。
“我也是没办法。”
“手术？”
“秋云，你跟你哥不一样。你心软，能扛事。你大哥……他从小被你妈惯坏了。”
“你这套话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我攥紧了拳头。
但他毕竟在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了错。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这是侵犯隐私。这种东西根本不能算数。”
“钱哥……那是我跟儿子私底下说的话……”
“秋云，别逼你大哥了。”
“那是我丈母娘……”
“可你呢？拿着我们的名额领了安置费，转头全塞给儿子。”
“咱们有什么事回来商量。”
“涛哥。”我走上前。
“你媳妇说全款６５０万，你们自己手里就有３５０万啊？”
“那您在我这儿就能待？卫东不是人？我就该什么都受着，是不是？”
“秋云，带爸去看一趟。看完了就回来，爸不给你添大麻烦。”
“爸，我不是不让您去，上海那地方，您去了不习惯。再说我们现在住的那地方——”
“医生说啥了？”
卫东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底下附了一张照片，爸靠在病床上闭着眼，面容憔悴。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
“怎么样了？”
走廊里推车的声音传进来，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