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回来以后，赵淑兰第一次发火。
江裕城看见了那个几乎空着的衣柜。
我打开手机里的江家日记相册。
“儿子，那家人对你咋样？”
我笑了。
我站了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并不存在的灰。
但昨天被傅父骂了两个小时之后，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赵淑兰攥着我的手，不停地说别在意。
江延风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发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鹤庭，你用筷子的姿势不太对。以后出去吃饭会被人笑话的。”
我说：“我想回东北。”
“你这是什么态度？”江淮月眉头紧锁，“延风好心给你拿拖鞋，你还不领情？”
我换上了带来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下了楼。
“行。你定。”
她小声说，“妈知道你委屈，但今天先别……”
“延风，你起来。这件事，妈要想清楚。”
车门重重摔上，引擎声在院子里响起。
“我之前也是练了好久才学会的呢。”
“你忙你的去，我的事儿我自己个儿能整明白。”
“别觉得亏欠，也别觉得可惜。”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
一言不发。
答谢宴后的第三天，江家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空的。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
上面还挂着他的名字标签。
“唐叔让你周末回去，他整了鱼，酸菜也腌上了。”
是养父在那头大声吃面条的声音，吸溜吸溜的。
手里拿着手机，脸色煞白。
他声音大到全桌都能听见。
我放下筷子，抬眼看着江淮月。
图片存进新建的江家日记相册里。
“你哪根葱啊？”
我看着她，冷笑出声。
“现在你爸让你来赔礼道歉。”
说完，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了她椅子一脚。
赵淑兰看着我的侧脸，突然红了眼眶。
翻到养父的微信对话框。
刚进门，假少爷江延风下楼接我，当着佣人亲戚的面递来一双旧拖鞋。
她看着我的目光里，有说不清的复杂。
走的那天，我的行李箱还是来时那一个。
车窗放下来，我说了最后一句。
班主任看着我填的志愿，推了推眼镜。
“姑妈别这么说，哥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置办呢。”
傅云霜把咖啡杯放下。
“唐鹤庭？我于广盛的闺女，小时候搁铁岭一块儿烤苞米那个。”
“延风，你上次说想吃车厘子，我让人带的。”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第四天，江裕城破天荒地敲了我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