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握着手机，看着床上满头冷汗的年轻人，尽量把话说得清楚。
赵护士把手机递给林野：“他手机没锁，通讯录有妈妈。”
“你今晚继续在抢救室前台。”
“你是现场负责人？”
秦海声音沉下来：“那更要活着自己跟她解释。”
【患者进入有效救治流程。】
监护仪还在报警。
孙志强从总值班那边回来，正好听见这句，眉头一跳：“主任，他三天没怎么睡了。”
林野低头看见他指甲缝里的灰。
这是秦海刚才在群里临时要求的：林野夜班，只要有高危可能，上级必须在床边，不许人在办公室里隔空指挥。
这个问题没人能用一句“别怕”糊弄过去。
他跑进抢救室时，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会诊单：“外伤多久？血压最低多少？超声呢？”
孙志强推来床旁超声。
站长在门口听见“破裂”，脸上终于没了刚才的算计：“这么严重？”
高磊疼得一头冷汗。
签字板、备血单、绿色通道申请单全压在护士站上。
孟庆伟看了眼超声，又按了按高磊腹部。
那顶黄色头盔在床边晃来晃去，反光条被灯照得刺眼。赵护士一把摘下来扔到椅子上，剪开外卖服下摆。
站长一愣：“我是站长，但我不是家属。”
林野按住他的手：“先别说话。”
探头压到左上腹时，高磊疼得整个人一缩。
“九十六，五十八。”赵护士说，“心率一百二。”
孙志强嘴上不高兴，动作却比前两天快了不少。
“人还没稳，你先算平台？”
高磊忽然抓住林野袖子。
秦海把签字板拿过来，又压回护士站，转头看向站长。
“阿姨，这里是市一院急诊。高磊送外卖时摔伤，现在怀疑脾破裂出血，需要马上手术。医院已经开绿色通道，您先别慌，听我说……”
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孙志强点头：“我去联系总值班。”
高磊嘴唇发白，眼睛半睁着：“医生，我没钱做手术。我手机里就两百多，今天单还没送完……”
站长在门口小声说：“那费用算谁的……”
秦海正好从办公室出来，听见这句，脸色沉下去。
站长缩了回去。
秦海拿出手机，在急诊医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抢救室里没人笑。
孙志强一怔。
他点头：“撑得住。”
左上腹一片青紫。
秦海沉默两秒：“行。但从今晚开始，他的夜班不能只配一个上级。”
站长脸色发白，拿着手机出去了。
外卖服被剪开的下摆垂在地上，反光条沾着血。
屏幕上出现一片暗区。
秦海看向林野：“撑得住吗？”
【收到。顺便提醒各科，林野还在。】
抢救床边，那顶黄色头盔还在椅子上晃。
“那就别在这儿装透明。”秦海说，“联系平台，联系交警，联系家属。医院先走急诊绿色通道救人，后面该谁签字、该谁承担，让该承担的人来谈。”
秦海没理他，直接下指令：“普外科会诊，备血，开绿色通道。家属联系到没有？”
几秒后，群里跳出赵护士的回复。
站长不肯走：“他这个算工伤还是交通意外得先说清楚，我们平台……”
孙志强看见伤痕，脸色立刻变了：“怎么不早说撞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