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说出它的时候，妈妈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忍不住的骄傲感。
她们会先着急找不到谁来接妹妹，还是先着急找不到我？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睫毛细细长长的，嘴唇微微张开。
公交车上妹妹坐在窗边看手机，我站在她旁边扶着杆。
因为不是他们还没来得及看见。
“给你留了三明治和酸奶，在桌上。”
她知道我昨晚没睡好。
那个集训中心妹妹去了两年了。
“沈时聆生日快乐！刚才忘说了，明天请你喝奶茶。”
“里边那张。”
“神秘女人。”她笑了一下，跳回自己的床。
拆开一看，是两个月前学校寄来的我获奖的通知书复印件，寄给家长的那份。
最远的一所在青城，隔了半个中国。
我看着桌上的菜。
“姑姑好，姑父好。”
不是恶意，只是想不到。
我想再试一次。
证件、换洗衣服、那本被咖啡泡过又吹干的笔记。
上面写着”恭喜贵家长，您的孩子沈时聆在全国高中生数学建模竞赛中荣获三等奖”。
我等了三站路，等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但在这个家里，我的路永远是顺路的，我的时间永远是空闲的，我的一切都可以被随意征用。
是那本被咖啡泡过的笔记本。
我靠在枕头上，手机屏幕亮着。
“姑姑，你做的粥太好喝了，我妈从来不煮粥。”
接到妹妹的时候，她出了一身汗，脸上红扑扑的。
她夸弟弟妹妹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行吧，改天带你去吃好吃的，我收藏了好几家宝藏店。”
弟弟从房间探出头：”有我的吗？”
所有的理由都替别人安排好了。
“生活用品自己买，热水在一楼右拐到底。”
重新写一份。
“怎么了？”
表姐沈灵萱来的那天下午，拎着两只大箱子，笑盈盈地进了门。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是周一下午，隔壁班正在上体育课，操场上闹哄哄的。
“时聆，你手机咋不响的？你没有朋友找你聊天吗？”
我走出社团活动室的时候，走廊里有人在跑，有人在笑，远处操场上传来足球撞击门框的声音。
是因为还有两个月才截止，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材料。
还有一张车票，明天早上六点的高铁，终点站青城。
“行行行，时聆，你把你的书架搬出来。”
“你删了吗？”
爸爸在看手机。
我不开心的从来不是灵萱。
我拎着行李箱，打开门，轻轻带上。
没有人问我有什么新消息。
“中午自己热饭，我带妹妹去集训。”
全世界唯一一句生日快乐，来自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同学。
爸爸在阳台浇花，弟弟喊他陪打篮球，两个人说走就走了。
“金奖！市里的，评委都说她有舞台感。”
很轻。我没有太多东西需要带走。
宿舍里，孟小鱼趴在床上刷手机，忽然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