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时的瞳孔猛地一缩。
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唇，一根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划过，像是在记住她的样子。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是，裴总。”
“听说是惹裴总不高兴被赶出国的，她后面的资源全给了杨小姐。”
沈黎蜷缩在后座，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直到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还以为，她出国是他临时起意。
刺目的红中，她看到不远处的裴宴时瞳孔骤然放大，疯了一样朝她冲来。
医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她死前一定非常辛苦。求生欲望几乎为零，就算这次救回来，也活不过几天。”
下一秒，目光触及到她身前的灵牌时，瞳孔陡然一缩。
“先生……”佣人的声音在发抖，“您多少吃一点吧……”
裴宴时站在手术台前，手伸出去，悬在白布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肯原谅我。”
三年来，她的肚子大了又小，身子布满疤痕，瘦骨嶙峋。
“继续抽，昭昭必须安然无恙。”
裴宴时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沈黎，昭昭不计前嫌关心你，你就这种态度？这就是你在那三年学的规矩？”
可她尝试了很多次，都走不了。
就在这时，裴宴时的助理拿着手机满脸焦急跑来。
冰冷刺骨的液体滑过皮肤，带起一阵阵战栗和火辣辣的刺痛。
她的眼睛开始慢慢地、慢慢地闭上。
意识模糊间，她仿佛回到小时候。
从八岁到二十三岁，爱了你十五年，等了你三年，被你践踏了无数次。
等他低头看见那些烧了一半的纸页，脸色微微一变。
那笑容让杨昭昭浑身发冷。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的心里有一瞬间的震惊。只是一瞬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衬衫上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忽然觉得膝盖发软。
辛辣的酒水刺激得她不断咳嗽，本能的想要将这些酒水都吐出来。
沈黎慢慢转过头。
【落难的凤凰，可不就是鸡吗？哈哈哈……】
下一秒，他的脚踩上了她的手，用力碾压。
所以，他的新欢，是杨昭昭？
然后，她的心又平静了。
漆黑的屋子，无尽的痛苦几乎将她吞噬。
沈黎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我……”
裴宴时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医生问她还有没有最后的心愿想完成。
她捧着面包回来，远远就看见那团小小的身体蜷在石板路上，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把那只缺了一截小指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给我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沈黎在战区三年的一切，我要知道全部。”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饥饿、恐惧、男人身上的汗臭味……
所以，他觉得她在撒谎？
沈黎的灵魂飘在房间里，看着他一刀一刀地刻着自己的灵牌。
刻完两个字，他停下来。
滚烫的大手落在她身上，拧断了她脑子里紧绷的最后一根弦。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黎眼前一黑，晕倒前，她彷佛看到裴宴时正惊慌失措向她奔来。
他想冲过去，动不了。
一遍，又一遍。
白纸黑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