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林悦，你一个小姑娘，外面红色预警，我怎么能放心让你走？公司是一个集体，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温暖。”
画面里能看到她的手指用力拧了两圈，然后金属杆咔哒一声卡死。
行政从抽屉里取出钥匙，走到消防卷帘门旁边，转动了反锁杆。
财务手里捏着一叠纸走到我跟前，把那叠纸直接甩在我脸上。
“我走之前对着你们所有人说今晚河堤决口，谁站起来跟我走了？”
我拉了一下我哥的袖子。
她没再说话，退了一步，后背抵在文件柜上。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我看着她。
我笑了一下。
“请你暂时不要离开。”
手指划过屏幕。
“林悦的过夜费涨到两百。谁还想辞，报个名，我一次性处理。”
爸妈过来的时候，我的尸体已经被泡发了。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对着办公区一百多号人笑了。
警察把投影仪关了。
他走过来，一巴掌扇在老板脸上。
“性骚扰？我关心员工也有错？林悦，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八点五十分，老板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半边脸，对行政吼了一句什么。
我哥转过身，扫了一圈办公区。
他狞笑，握住我的肩膀不许我动。
警察站起来，拿起了对讲机。
有人在喊“水进来了”，有人在喊“往二楼跑”，有人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警察把调解室的门关上，坐在桌子侧面，摊开记录本。
“走吧。去派出所。该说的说清楚。”
我抬手想打他，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咯吱响。
播放的时候，派出所的投影仪把画面打在墙上，分辨率不高，但每一个时间戳都清清楚楚。
又过了三秒，第一条“收到，服从安排”蹦出来。
“报。现在就报。你非法拘禁、扣押证件、伪造单据、职场性骚扰——你报一个给我看看，我看警察先抓谁。”
我往后退，后腰撞上工位桌沿。
我哥居高临下看着他。
她只是在抖。
老板的冷笑一声。
“晚上七点，行政扇了我一巴掌。”
“林悦，你今天走是痛快了。明天开始你拿什么吃饭？拿你的高中毕业证吗？”
手指覆在我的手背上，指腹粗糙，暧昧的来回摸。
“走了。洪水是真的。”
老板的回复弹出来。
老板转回来，看着我，笑容纹丝不动。
不是按住手机——是按住了我的手。
上辈子这群人就是这么排着队淹死在浑浊的洪水里的。
有人发了同一个表情包，有人发了“狗头保命”，有人发了一串捂嘴笑的表情。
我往前倾了一下身子。
我哥没拦他，就那么看着他。
眼前两人一句接着一句嘲讽。
“当然，如果你配合把今晚熬过去，离职证明我可以给你写正常离职。你自己选。”
“她说了，她报过警，她求过人，没人信她。”
上一世，我也想着忍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