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情绪起伏大，我知道。可过日子不能这么计较，都是一家人，一碗汤喝到谁肚子里，补的都是周家的孙子孙女。”
发送成功后，屏幕上很快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不用寄太多，她说怕婆家觉得麻烦。】
第三天上午，周晏臣去公司处理一个紧急会议。
陶秀芬的手慢慢松开。
我抬头看她。
我妈熬给我坐月子的汤，被嫂子喝过，被婆婆做人情，现在还要变成满月宴上让亲戚夸一句“周家体面”的喜汤。
“我妈炖的那种吗？”
周晏臣看见我的动作，脸色终于慌了一点。
【真不用，晏臣和婆婆都在，你来我压力大。】
我爸立刻回头。
我接过孩子。
小时候我总觉得我爸不疼我。
“她该知道。”
我坐在旁边，手里的勺子轻轻碰到碗沿。
他的脸色又白了一点。
“你没想过的事太多了。”
后来我嫁来北城，逢人就说我过得挺好。
“那我们的事呢？”
只要进了周家的门，就可以被拆开、分掉、送走，再被人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放着也是放着。
“时间太赶，没炖出老汤味。你先喝两口，不想喝就算了。”
周晏臣说只是两袋。
【……栀宁别空腹喝。】
每一张都套了透明袋，保存得很平整。
我摸了摸包被边缘。
何嘉宁眼圈红了点。
“有几次吧。你怀孕后不方便下楼，我就顺手收了。”
我说：“爸。”
“我先回南城休养。后面的事，按协商和法律流程走。”
“这件我后来做的。”她说，“前面那件你说没收到，我就想着，万一你回南城还能用。”
“妈说你那边喝不了油的，让我先补补。我以为……我以为你也有。”
像她心里也知道，外人一旦看到这些证据，就会用这个词。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我妈打电话总是小心翼翼。
连被照顾的人，都不再替这个家圆那句“都是一家人”。
“我问你，是不是你回的？”
我妈看着她。
只是我没吃到。
我爸立刻伸手抢。
他深吸一口气。
“这小米，是我们寄来的？”
“你知道。你妈知道。你们还是拿过去了。”
因为陶秀芬白天说过：“月子里吃多了不好恢复，你看嘉宁剖腹产都没你这么多事。”
可他没有带回我坐月子前十二天该有的那口热汤。
我说完，喉咙发紧。
“也不是天天这个，还有面、鸡蛋、青菜。她刚生完，吃清淡点好。”
冷链箱最底下，冰袋下面压着一张被冻皱的纸条。
我低头捂住眼睛。
客厅一下乱起来。
我们谈了一个小时。
周晏臣把餐盒一层层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