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李秀英立刻接上。
这些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你们舍不得送她走，是吧？”
“领导，夫人，”
“看见了吗？这些！都是你们‘宝贝女儿’那对亲生爹妈干的！”
最终工工整整写下了“农民”。
也开始留意各种零活，不能再坐吃山空。
“可她只是搬到了这间单人宿舍！你们就心疼成这样？”
母亲急急地把给我带的东西递过来。
我买了人生第一辆私家车，二手的上海牌。
悔恨像迟来的潮水，缓慢而沉重地漫上心头，带来近乎窒息的痛楚。
苏怀钰含着泪过来牵我。
她丈夫第一次发了大火，砸了杯子，骂她“扫把星”，“一家子拖后腿”。
“难怪那孩子回来性子那么烈…搁谁身上，谁不得疯？”
“够了！怀钰也是无辜的！”
母亲到底还是追了出来，塞给我一点零钱和粮票。
“我不是说过…不要再跟她来往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是来找她！还来…还这么关心她！！”
我甩开她的手，死死地瞪着她。
不仅当年虐待我的事实确凿。
考试那天，考场外黑压压全是人。
“还要卖给傻儿子？这跟旧社会吃人的老地主有什么分别！”
他低头开始书写。
我只是…只是想在他们眼里，能和苏怀钰有同等的分量。
我看着那布包，没有接。
我发动车子，掉头离开后视镜里。
“谁是你姐？家里就我一个女儿，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这家里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是你偷了我的人生，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我擦掉眼泪，一字一句。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尽头。
我声音发颤：
“知道啦，妈妈对我最好了！爸爸也是！我都舍不得你们走了…”
只觉得痛快。
他的语气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那上面，新旧交织的伤疤纵横密布。
我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轻松。
而他们拿着从苏家勒索的钱，在村里炫耀挥霍、甚至参与赌博的行为，也全被查了出来。
她试着一件呢子大衣，照着镜子。
两人很快又来了第二次，第三次。
她嗤笑一声，打断我。
我指着苏怀钰，指尖都在颤。
我没有请他们上去坐，也没有问家里如何，苏怀钰如何。
我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我一来，所有人就改说英语。我分不清咖啡和红茶，你们就嘲笑我。进口的巧克力、最新的东西，永远先送到苏怀钰屋里！不就是觉得我土，听不懂，也不配用吗？”
她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有时来我店里拿衣服，说起大院的事，语气复杂。
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地方，对门口站岗的同志说：
眼泪终于控住不住的汹涌而出。
再后来，政策松动的口子越来越明显。
没有比较，没有窃窃私语，没有需要小心翼翼避开的眼神。
最终，那孩子还是没能通过政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