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鹤鸣，我不是为了报复她才来你这的。\”
季鹤鸣坐在我对面，双手抱胸，看着我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你去民政局干什么？\”
\”不紧张。\”
\”谁？\”
他挑了挑眉，笑了。
民政局工作人员淡淡一句：\”她配偶栏登记的是宋彦舟先生。\”
\”你不能不去。\”
\”我不会回头。\”我说。
手机震了一下。
她的脸色变了。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南城旧改项目，政府刚放出来的。三家在抢——万达、绿城，还有一个本地的小开发商。你看看。\”
她没笑，没哭，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你说的对——我欠你的不是这些。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做了。一件一件地做。\”
我放下文件，看着他。
是我终于学会了，把那个位置留给自己。
六年来，我听到最多的称呼是\”霍总的朋友\”、\”那位先生\”、\”麻烦您在大堂等一下\”。
\”不想。\”
三个字砸在耳朵里，有一种陌生的重量。
一周前他还是\”贴身助理\”。
\”裴先生，我最后说一句。\”他看着我，\”霍总这几天……状态很差。每天凌晨三四点还在办公室，瘦了很多，脾气也——\”他顿了一下，\”我不是替她说好话。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连一份像样的工作证明都拿不出来。
\”进。\”
开机的瞬间，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我站在江边的观景平台上，看着眼前拔地而起的建筑群。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出金红色的光，像一座从水面生长出来的城市。
霍锦遥：【乖，回家等我。】
现在不一样了。
我认得这枚戒指。
我站在桥的正中间，两边的灯光同时照在我身上。
\”操。\”他说，\”你什么表情？谁死了？\”
季鹤鸣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然后她开口了。
\”来我这。\”季鹤鸣突然说。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三点。\”
\”裴先生，我不是来替她求情的。\”他说，\”我是来……道歉的。\”
\”时晏，你在哪呢？我让小周去接你——\”
\”赵培林的秘书今天打电话来确认出席，问的是’裴先生会到场吗’。\”她顿了一下，\”时晏，你到底想干什么？\”
采访在鹤鸣资本的会议室里做的。记者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干练，问题很直接。
\”我替你拒了。\”他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我移开目光，站起来，跟赵培林握手，跟Victor握手，跟市长握手。
\”最后一个问题，裴先生。\”她看着我，\”霍锦遥女士在朋友圈里说您是霍氏地产’真正的灵魂’。如果让您自己评价，您觉得您对霍氏的贡献有多大？\”
\”跟保安说我是你妻子。\”她扯了一下嘴角，\”他们信了。\”
\”怎么样？\”他靠在门框上，\”他说什么了？\”
是终于可以休息了。
车子驶入长安街，两侧的路灯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从车窗外飞速倒退。
\”对。\”我说，\”喝了三顿酒，吐了两次血那次。\”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