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直，您别介意。」
村里人围着看。
陆建成压低声音。
「栖月，咋了？」
「白纸黑字。」
那堆堵路的沙子不是临时堆放，而是他们新加偏房的材料。
我爸让我删群。
「陶清禾，你夹我试试？」
奶奶扶着门框出来：「德旺，这是你当年亲手写的。」
奶奶眼神发直，看了他半天，突然用能动的那只手去推牛奶。
我妈抬头：「娘，他举报你时，咋没怕你不好看？」
「徐奶奶，我知道你对我好，但公是公，私是私。」
派出所来了人，做了笔录，也去周家问了。
周德旺摊手：「你可以找别人啊，三天内填不完，二次处罚可不止八千。」
我爸在旁边数：「一，二，三。」
他站在医院门口，半天没进来。
民警点头：「我们带回去核实。」
奶奶的手缝了三针。
周景明握紧伞柄。
借条在走廊白灯下展开，见证人三个字旁边，陆建成的名字清清楚楚。
「那栖月怎么办？」
手机录音的红点正在跳。
奶奶住院，身份证在家。
第一铲土落进水里时，鱼群乱成一团。
我爸掏出手机，拨通了派出所民警的电话。
「怀川，钱我们会还，你能不能写个谅解？」
罚单贴在堂屋八仙桌上，红章压着我奶奶徐月桂的名字。
奶奶赶紧摆手：「景明，奶奶不怪你，是奶奶不懂。」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陆建成带着会计，还有镇自然资源所的一个年轻人。
我爸看着他。
「景明，你这话就过了。」
周景明单位来人调查。
陆建成因为在宅基地审批和村务公开中不规范，被镇里通报处理，村支书也暂时停了。
「票据复印件是谁放的？」
我妈却像被那声门响砸中，突然抓起床头的搪瓷杯摔了出去。
「难怪被罚。」
录音放到「当年确实借了」那句时，周德旺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会计看了眼周家方向。
「我不记得。」
后来，那块被回填的地真种了菜。
我爸把她推到原告席旁边。
有人说：「梁家这回可算出了口气。」
陆建成直接挂了。
说我家老太太病倒，也是自己气性大。
「预交五千。」
「都回去，没啥好看的。」
他走到塘边，看着那片刚挖好没多久的水面。
「徐奶奶，您这是干什么？」
「我听见他说梁怀川的车，车牌号都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