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甚至一屁股坐在大院门口，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引来不少人围观指点。
他们如今早已不是当年说一不二的首长和首长夫人了。
“我要两套。”
我捏着户口本去报了名。
“我都好，钱够用。”
这几个月来的每一次冲突，在他眼里，大概都像此刻一样。
“玥玥…在学校习惯吗？钱够不够用？你看你，好像又瘦了。”
可我就是不舒服。
悔恨像迟来的潮水，缓慢而沉重地漫上心头，带来近乎窒息的痛楚。
“我要她走。要她滚回自己家去！”
我声音发颤：
我知道，我在为自己而战。
她声音发颤，用力抱住我。
她老了很多，背有点佝偻，走路的步子也慢了。
不管结果如何，我尽力了。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职工宿舍，住得挺舒服啊。”
调查迅速而彻底。
我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可笑。
偶尔从还在大院住的旧相识那里听到些零碎消息。
“别碰我！”
她语无伦次，眼泪掉下来。
“玥玥，别说气话…”
几天后，我直接去了父亲的办公室。
我擦掉眼泪，一字一句。
但王大夫妻俩显然是摸准了他们的心理，耍起了无赖。
“苏首长和夫人也是…唉，当初怎么就光心疼怀钰了？这亲闺女受的罪，才是实实在在的啊！”
“公平？就因为我受的那些苦没摊在你们‘亲手养大’的女儿身上，所以你们就觉得无所谓了是吗？我不过只是想你们能多看我一眼，多关心我一点！”
一种坚实的平静，慢慢包裹了我。
这样的家庭背景，在那个政审极其严格、尤其看重“根正苗红”的年代，几乎是致命的。
父亲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母亲整天唉声叹气，苏怀钰也变得沉默畏缩。
对当时的我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二次伤害。
“同样都是女儿，你们给她起名‘怀钰’，如珍似宝！我呢？我回来那天是十五月圆，你们就随口叫我‘月月’！连名字都是这么随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吗？！”
铃响，发卷。
父母也第一次开始真正地褪去所有偏见回想我回来后的点点滴滴。
我只是想在我疼的时候，他们也能像紧张苏怀钰冷不冷一样，问我一句。
那就早起一小时。
三人脸上洋溢着融融暖意，正准备提着东西进门。
我指着苏怀钰，指尖都在颤。
起初只是用攒下的奖学金的本钱，在学校里悄悄散货。
晚上，我就着自来水啃了两个冷馒头，铺开唯一的旧褥子，睡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
大学生活让我看见了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冲回房间，拿出那支笔尖都有些歪斜的老式钢笔，狠狠砸在地上。
而他们拿着从苏家勒索的钱，在村里炫耀挥霍、甚至参与赌博的行为，也全被查了出来。
真正让这件事再次被提起，是苏怀钰的儿子。
她看着眼前这对形容粗鄙的夫妻，想到因为他们的虐待而满身伤痕的我。
母亲放下东西，心疼地摸了摸苏怀钰的脸颊。
“没什么不对的。”
最终，父亲又拿了二百块钱，想要打发走了这对夫妻。
我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在实验室里核对数据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