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京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有些发愣。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我蜷在碎瓷片和血迹中间，月光照在我腿上，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从小到大，只因林时愿喜欢喝牛奶，谢迟买牛奶总是买三杯。
他大概是被林时愿一声接一声的“谢迟”叫得心浮气躁，筷子根本顾不上看，顺手就往我碗里丢，一丢一个准。
我本来打算等这边翻篇，可我没想到，打乱我计划的事情来得这么快。
“这事不归我管，交给警方处理吧。”
我生理期痛到不行的时候，他会逃课翻墙去买红糖姜茶送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从小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这样啊……”
护士把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我，我接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看到满屏老公打来的未接来电。
饭桌上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明明对面是在闹脾气，可裴宴京身上那股骇人的冷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谢迟，谢迟你帮帮我，可可的狗粮还是你买的，你说过会一直照顾它的，你帮我把可可抱去医院好不好，它流了好多血……”
可我下意识还是抬起了头，看见了紧跟其后的两个男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响了。
没过五分钟，裴宴京又折了回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我。
“你还不知道吗？你怀孕已经六周了。”
他却直直盯着我，扯了下嘴角，说道：“药箱给她，让她来。”
“可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你拿什么钱去买这个包？”
“而且妈妈不知道你是姐姐男朋友之前，已经帮姐姐安排了相亲对象，明天就要见面了。”
第二天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
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了一个眼里只有我的人。
“我看姐姐受了伤，所以想替姐姐去。”
我无视司机频繁撇过来的目光，开始和远在国外的新婚老公视频通话。
只见姗姗来迟的谢迟正撞在门框上，可他似乎根本没在意自己磕疼了哪里，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脸色绷得紧紧的：“我不同意。”
“不用了妈。”
“我已经三天没抱着老婆睡了，再多一天都受不了，你乖乖等我。”
随即嘴角却微微一勾，我坐在后座，隐约听见了话筒那头传来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脚步没停，走到餐桌边坐下，端起碗筷，结果还没夹上菜，门口就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怎么不等我？”
“林雨菲。”
裴宴京的脸色也沉了下去，整个人气息冷下来。
裴宴京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烦躁地准备要按掉，目光却在来电显示上顿住了。
她声音软软地叫着，每叫一次谢迟都会应一声，然后顺着她接话。
“你怎么可能结婚了？我们三个之前不是约好了吗，谁都不结婚，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但我余光瞥见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青筋都隐隐浮了起来。
只见林时愿正站在玄关处，眼圈红红的，像是忍着没哭出来的样子。
他会逃课翻墙去买红糖姜茶送到我面前，如今才知道那天只是因为林时愿想吃学校外面的蛋糕了。
我只能拼命伸手去够旁边的花瓶，手指勾到粗陶的边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砸下去。
我不想再跟他们任何一个人纠缠下去，侧头问身边的助理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可林时愿摇了摇头，眼圈发红，却异常坚定：“不用劝了，这事我定了。”
我整个人愣了一下。
狗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这下终于松了口。
只见花坛旁边的阴影里蹲着一条大狗，体型壮硕，没有拴链子，正竖着耳朵，眼睛直直盯着我。
他会在每年跨年的时候第一个给我发消息，下一秒林时愿的朋友圈里却出现了他举着礼物站在她身后的照片。
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格外响亮。
“醒了？先别乱动，伤口刚处理完。”
只见林时愿尖叫着冲过来，扑到那条狗身边。
我来不及细想，那条狗根本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
下一秒，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整个人僵了两秒，然后气得浑身发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想抬手打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