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端着酒杯，脸上是我很久没见过的轻松从容。苏婉婉站在他身边，一袭白色礼服，怀里抱着孩子，笑得温婉可人。
“你就在医院里，好好安胎吧。”
他只是两个都要。
“刘护士，你在吗？”
“她怎么来了？”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可她只愣了一秒，就快步走过来，伸手拉我胳膊。
……
那一眼，比任何一句挑衅都更恶心。
门一开，我就看见走廊尽头那间单人病房外摆满了花篮，像在办喜事。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说出口的话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滚。
是一部旧手机。
“嫂子，砚哥现在走不开，让我先过来看看。”
苏婉婉脸色一下白了，捂着肚子往后缩，眼泪说来就来。
最下面，是林夏的评论。
我疼得眼前发黑，额头全是冷汗，还是咬牙往床边挪。
十七楼。
——林夏。
所有的伪装被撕裂，所有的谎言被拆穿。
门关上后，病房里再次恢复死寂。
有人低声议论。
苏婉婉抬起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我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这句话并没有让我轻松，反而让我更清楚地记起昨晚的一切。地上的血，断掉的呼叫线，苏婉婉抱着孩子站在那儿，沈砚冲进来时，第一个护住的人却不是我。
“很难保”三个字落下，苏婉婉目光飞快扫过我肚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诚邀您参加沈家满月宴——沈砚、苏婉婉敬上。”
林夏压低声音，语气开始发硬。
“任性？”
意料之中的答案。
护士长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职业化的口气。
他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收回手：“那你自己慢点。”
我没说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投影仪，连上了宴会厅的音响系统。
录音再往后，就是我拿起探头砸门的声音，门板震动，婴儿哭闹，苏婉婉尖叫，林夏骂我疯了。
“是啊。”他低低叹了口气，像是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也不能拿探头去砸婉婉和孩子。万一真伤到孩子怎么办？”
林夏眼见局势彻底翻了，突然朝我扑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袖子。
他明知道我情况不好，明知道我随时可能出事，却还是因为苏婉婉一句孩子发烧，丢下我走了。
她生了儿子，才是大事。
“这种女人就该送去看精神科。”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决定。
录音里，我声音发颤：“林夏，你疯了？！”
护士长刚出去，王姐就端着水盆进来了。
“我就说她一个人怎么能哄得沈砚团团转。”
“林女士，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医院能提供的，就是系统记录里显示的内容。”
下一秒，门把手响了。
旁边立刻有人皱起眉。
她怀里的孩子又哭起来，她手一抖，差点没抱稳，旁边立刻有月嫂过去扶。
整个宴会厅陷入死寂。
她见我不反驳，更加认定我已经被磨平了棱角，甚至敢当着我的面给人发语音。
昨晚那些痛，那些血，那些差点要了我孩子命的恶意，在他嘴里，成了我保胎失败后的幻觉。